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小石子。
激起的不是洶涌的浪花,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甚至帶著點無措的細微漣漪,從她冰封的心湖最深處,悄然擴散開。
從來沒有人記得,更不會有人特意為此給她“送”什么東西。
可是……江誠居然記得。
他不僅記得,還準(zhǔn)備了禮物嗎?
一種極其復(fù)雜的情緒驟然攫住了她。
心臟的部位傳來一種陌生的、輕微的悸動,像被羽毛尖端極輕地搔刮了一下,有點癢,有點麻,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她看著江誠,眼神里褪去了平日的鋒銳和距離感,多了幾分罕見的怔忡和柔軟。
但她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努力想要重新繃緊臉部的線條。
夏莉的反應(yīng)在江誠的意料之內(nèi)。
在生日的時候突然間給你送禮物這么驚喜的事情如果換成其他的女生,要么是狂喜要么就是感動的落淚。
像她這么極力克制住自己還要裝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的樣子,大概也沒幾個。
不過這種表面上越克制的人妹子,大概率回到自己的房間越會抱著禮物哭的越兇的那種。
“拆開看看?!?
夏莉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從紛亂的思緒中驚醒。
她指尖微動,下意識地遵從了命令,卻又在觸碰到絲帶時頓住。
她從未在“任務(wù)”或“工作”之外,如此正式地接受過一件純粹的“禮物”。
拆開它,意味著某種私人邊界的跨越。
但江誠的目光就那樣平靜地落在她身上,等待著她。
習(xí)慣性接受任務(wù)的她抿了抿唇后她利落地解開銀色絲帶,掀開深藍色盒蓋。
柔和的內(nèi)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條項鏈。
一條設(shè)計相當(dāng)精致、甚至可以說有些奪目的項鏈。
纖細的鉑金鏈身,主墜是一枚設(shè)計獨特的扇形吊墜,邊緣鑲嵌著細密的鉆石。
在室內(nèi)光線下流轉(zhuǎn)著清冷又璀璨的光澤。
盒子的內(nèi)襯上,印著辨識度很高的“bvlgari”字樣。
這是寶格麗的divas’dream系列的項鏈。
即便對奢侈品并無太多研究的夏莉,也能從那獨特的設(shè)計和品牌標(biāo)志中,判斷出它的價值不菲。
她也執(zhí)行過不保護重要資產(chǎn)的任務(wù),接觸過各種價值連城的物品。
但那些都與她無關(guān),只是“目標(biāo)”或“場景”。
而此刻,這條昂貴、美麗、且明顯屬于女性飾物的項鏈,確是江誠送給她的。
“江少?!毕睦蛱痤^,眼神恢復(fù)了大部分冷靜。
將打開的禮盒稍稍往前遞了遞。
“這個……太貴重了。我的身份,并不適合佩戴這樣的飾品,也……不值得您如此破費。”
看著她那雙試圖用職業(yè)化冷靜來掩蓋無措的眼睛,江誠沒有去接那個盒子。
而是向前走了兩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什么叫做不值得?夏莉,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江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讓夏莉的手指頓了頓。
雖然沒有開啟深情眼眸,但是江誠卻認真的說道。
“東西就是冬東西,我從不覺得,任何一件東西的價值,能超過它被贈予的對象本身。”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夏莉塵封多年的心。
眼眶瞬間就紅了。
二十多年來,生日于她而,從來都只是一個冰冷的符號。
是訓(xùn)練營教官用來計算年齡、劃分訓(xùn)練階段的一個標(biāo)點。
是身份文件角落里一串無關(guān)緊要的數(shù)字。
她早已習(xí)慣了黑色作戰(zhàn)服、匕首短槍相伴的日子,習(xí)慣了將自己活成一把鋒利的刀。
從不敢奢望這樣精致璀璨的饋贈。
這種精致的飾品對她來說,那就是該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一個她從未涉足,也認為自己永遠不會需要的、屬于“普通女孩”的精致世界。
那些被刻意壓抑的情緒,那些從未有人在意的委屈與孤獨,在這一刻洶涌而出。
她咬著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肩頭卻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千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后只化作一聲沙啞的、帶著哽咽的:“謝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