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好像有雙無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
“我們.要不要先撤?”
隊(duì)伍中一個瘦小的修士顫聲提議,他的道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潘莊咬了咬牙。
“不行!顧盛和凌霄那兩個廢物都能進(jìn)來,我們憑什么退縮?繼續(xù)前進(jìn)!”
話雖如此,他的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濃,幾乎凝結(jié)成實(shí)質(zhì)。
洞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些還未完全凝固,正緩緩向下流淌。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余天逸猛地停住,發(fā)出一聲驚叫。
“老天爺!”
潘莊急忙上前,火把的光芒照向前方。
一頭足有三丈長的巨蟒尸體橫亙在洞穴中央,暗紅色的鱗片上布滿金色紋路,正是傳說中的七階血紋蟒。
但此刻,這頭足以讓天宮修士退避三舍的兇獸,卻像塊破布一樣癱軟在地。
最令人毛骨竦然的是,巨蟒的頭顱被一道平滑的切口一分為二,傷口處還帶著淡淡的青灰色光芒。
“劍氣.還有陰氣”
靳仙韻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一劍斃命?!?
潘莊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能一劍斬殺七階妖獸的存在,至少是地宮期的大能。
他環(huán)顧四周,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前輩?不知哪位前輩在此?晚輩潘莊,絕無冒犯之意”
洞穴里只有他的回聲,無人應(yīng)答。
余天逸湊近巨蟒尸體檢查,臉色越來越白。
“傷口處的劍氣精純得可怕,陰氣更是凝而不散.這.”
“會不會是顧盛和凌霄請來的幫手?”
靳仙韻猜測道,眼中帶著陰狠。
“那兩個廢物怎么可能對付得了這種級別的妖獸?!?
潘莊搖頭。
“不可能。
凌霄不過地宮初期,顧盛也才地宮中期,哪能認(rèn)識這等強(qiáng)者?”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決絕。
“繼續(xù)前進(jìn),小心行事。若真遇到那位前輩,立刻表明我們只是來尋找同門的。”
眾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跨過巨蟒尸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洞穴深處隱約傳來水滴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轉(zhuǎn)過一個彎道后,洞穴豁然開朗,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出現(xiàn)在眼前。
石室中央堆放著各種散發(fā)著靈光的寶物――血紋蟒多年來的收藏。
“都在!”
余天逸驚喜地叫道,但隨即臉色一變。
“不對,圣嬰草呢?”
潘莊的目光迅速掃過石室,最終定格在角落里的兩個身影――顧盛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似乎進(jìn)入了深度冥想。
而凌霄則隨意地坐在地上,手中把玩著一顆散發(fā)著藍(lán)光的寶珠。
“你們!”
潘莊厲聲喝道。
“那位前輩在哪里?”
凌霄頭也不抬,繼續(xù)把玩著寶珠。
“瞎了?不就在這兒嗎?”
余天逸大怒。
“找死!”
他猛地向前一步,卻被潘莊攔住。
潘莊強(qiáng)壓怒火,沉聲問道。
“凌霄,這血紋蟒是誰殺的?”
凌霄終于抬起頭,懶洋洋地指了指顧盛。
“喏,不就是他咯?!?
“放屁!”
靳仙韻尖聲叫道。
“就憑他?一個地宮中期的廢物能殺七階妖獸?”
凌霄聳聳肩。
“愛信不信?!?
潘莊瞇起眼睛,仔細(xì)打量著仍在打坐的顧盛。
后者呼吸平穩(wěn),周身沒有靈力波動,怎么看都不像能一劍斬殺血紋蟒的高手。
“圣嬰草在哪里?”
潘莊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
凌霄努了努嘴。
“被他拿了,你自己去要啊?!?
余天逸再也按捺不住,周身靈力涌動。
“我先宰了你這個滿嘴胡的廢物!”
潘莊這次沒有阻攔,而是緩步走向顧盛。
“顧師弟,交出圣嬰草,看在同門份上,我可以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顧盛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潘莊。
他好歹是地宮后期修士,在內(nèi)門也算小有名氣,何時被人如此輕視過?
“敬酒不吃吃罰酒!”
潘莊冷笑一聲,右手已經(jīng)按在了劍柄上。
靳仙韻趁機(jī)煽風(fēng)點(diǎn)火。
“余師兄,先給那個凌霄點(diǎn)顏色看看!讓他知道亂說話的代價(jià)!”
余天逸獰笑著走向凌霄。
“小畜生,我先抽爛你的嘴,再慢慢想怎么殺你?!?
凌霄終于放下了手中的寶珠,緩緩抬頭。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幾分憐憫。
凌霄緩緩抬起頭,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沒有波動。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不喜歡別人拿豬頭形容我。”
“哈哈哈!”
余天逸大笑起來,完全沒把這話當(dāng)回事。
“永安道人的廢物徒弟也敢頂嘴?”
靳仙韻在一旁拍手叫好。
“余師兄,抽狠點(diǎn)!最好把他那張臭臉打爛!”
掌風(fēng)呼嘯而至,卻在距離凌霄臉頰三寸處戛止。
余天逸的手腕被一只看似瘦削卻如鐵鉗般的手牢牢扣住,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fā)現(xiàn)紋絲不動。
“你”
余天逸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
凌霄冷哼一聲,手臂猛地一拽。
余天逸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
腹部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凌霄的拳頭如隕石般砸在他的丹田處。
“啊――!”
余天逸發(fā)出不似人聲的慘叫,鮮血從口中噴涌而出。
凌霄沒有停手,接連三拳轟在同一個位置。
每一拳都帶著沉悶的爆響,余天逸的護(hù)體真氣糊般破碎。
最后一拳將他整個人砸飛三丈遠(yuǎn),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噗――”
余天逸又噴出一口夾雜內(nèi)臟碎片的鮮血,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整個山洞瞬間死寂。
余天逸的五個同門呆若木雞,他們中最強(qiáng)的三師兄居然像個沙包一樣被輕易解決?
靳仙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雙腿不自覺地發(fā)抖。
潘莊原本悠閑的腳步猛然停住,銳利的目光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起這個不起眼的青年。
他越看越是心驚――凌霄看似隨意的站姿,實(shí)則毫無破綻;呼吸綿長均勻,體內(nèi)靈力如淵似海。
“至少地宮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