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裝模作樣?!?
他轉(zhuǎn)向身旁幾名同伴,低聲道。
“盯著點這兩個小子。我總覺得他們有問題?!?
“洪師兄懷疑他們身份有假?”
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問道。
洪云冷笑。
“永安道人閉關(guān)百年,突然冒出兩個從未見過的徒弟,還都有罕見法寶護身.你們覺得合理嗎?”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點頭。
此時,顧盛突然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緩緩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全身發(fā)出炒豆子般的爆響。
“適應(yīng)得差不多了.”
顧盛低聲自語,目光投向下方更加幽深的巖漿區(qū)域。
那里的巖漿呈現(xiàn)出暗紅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光是看著就讓人感到窒息。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顧盛突然撤掉了所有靈力防護,純粹以肉身硬抗周圍壓力。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蠕動,但腳步卻向下邁去。
“他瘋了嗎?”
尖嘴修士瞪大眼睛。
洪云也猛地站起身,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下面百米處的壓力是這里的三倍!就算是我也不敢輕易嘗試!”
糜英縱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洪云身旁,摸著下巴上的刀疤,眼中精光閃動。
“有意思.這小子要么是個瘋子,要么”
“要么什么?”
洪云皺眉。
“要么他根本不是地宮期?!?
糜英縱意味深長地說。
顧盛對身后的騷動充耳不聞。
他全神貫注地對抗著越來越恐怖的壓力,每一步都如同背負山岳。骨骼在哀鳴,肌肉在撕裂,但每一次損傷后,新生的組織都會變得更加強韌。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顧盛在心中默數(shù),當(dāng)邁出第一百步時,周圍壓力驟然暴增。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但腰桿卻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他真的做到了?”
凌霄張大嘴巴,手中的金缽差點掉落。
“裝模作樣!”
洪云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區(qū)區(qū)地宮期,能在百米深處堅持三個呼吸就算他厲害!”
糜英縱摸著下巴上的刀疤,瞇眼盯著下方顧盛的身影。
“洪禿子,你說這小子會不會真是神獸轉(zhuǎn)世?”
“放屁!”
洪云額頭青筋暴跳。
“神獸血脈何等珍貴?整個青河圣地千年歷史,也就出過三位擁有神獸血脈的強者!這小子算什么東西?”
兩人的對話毫不掩飾,聲音在巖漿中形成特殊的波動,清晰地傳入顧盛耳中。
顧盛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依舊閉目盤坐,紋絲不動。
“看著吧?!?
洪云抱臂冷笑。
“不出十息,他必定吐血敗退!當(dāng)年你我初入此地,哪個不是花了月余才適應(yīng)?”
糜英縱難得沒有反駁,點了點頭表示認(rèn)同。
他們作為青河圣地有名的煉體強者,深知這百米深處的恐怖。
這里的壓力是上層的三倍不止,巖漿中蘊含的至陽之力更是狂暴至極,普通修士沾之即傷。
“五息了?!?
洪云開始計數(shù),眼中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光芒。
顧盛依然穩(wěn)如磐石。
他體表的靈力防御罩看似搖搖欲墜,實則只是偽裝。
在那層薄弱的靈力之下,他的肉身正發(fā)生著驚人變化――皮膚下淡金色的紋路越來越明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zhuǎn),將周圍狂暴的能量轉(zhuǎn)化為滋養(yǎng)肉身的養(yǎng)分。
“十息!”
洪云聲音提高了幾分。
“咦?”
顧盛不僅沒有如他預(yù)料的那般吐血敗退,反而呼吸越發(fā)平穩(wěn),周身氣息漸漸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
遠遠望去,就像一塊被巖漿沖刷了千萬年的巖石,古樸而堅韌。
糜英縱眼中精光一閃。
“有意思.”
“裝!繼續(xù)裝!”
洪云臉色陰沉。
“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多久!”
二十息.三十息.一百息
時間流逝,顧盛的身影依舊穩(wěn)穩(wěn)盤坐在百米深處。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體表的靈力防御罩竟然開始逐漸減弱,好像已經(jīng)不需要太多防護就能適應(yīng)環(huán)境。
“這不可能!”
洪云終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
“他一定用了什么秘寶!”
糜英縱若有所思。
“洪禿子,用你的洞虛靈眼看看?”
洪云冷哼一聲,雙目驟然變成淡金色,兩道無形的視線穿透巖漿,直射顧盛而去。
這正是他的獨門秘技――能夠看穿大多數(shù)偽裝和防護的“洞虛靈眼”。
顧盛幾乎在洪云發(fā)動探查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樣。
他心頭一緊,體內(nèi)《九轉(zhuǎn)玄陽訣》急速運轉(zhuǎn),體表那些淡金色紋路立刻隱去不見。
同時,他故意讓靈力防御罩劇烈波動,做出一副勉力支撐的假象。
“怎么樣?”
糜英縱好奇地問。
洪云眉頭緊鎖。
“奇怪.他的防御罩明明已經(jīng)快支撐不住了,但氣血卻異常平穩(wěn).不對!”
他突然加大靈眼威力,想要看穿顧盛體內(nèi)狀況。
顧盛暗叫一聲不好,立刻逆轉(zhuǎn)功法,讓氣血故意出現(xiàn)紊亂跡象,同時嘴角逼出鮮血。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強弩之末,隨時可能崩潰。
“哈!”
洪云收回靈眼,得意道。
“果然是在硬撐!他已經(jīng)到極限了,最多再堅持三十息!”
糜英縱將信將疑。
“是嗎?可我總覺得.”
“你覺得個屁!”
洪云粗暴地打斷他。
“我洪云的洞虛靈眼什么時候出過錯?”
三十息過去.顧盛依然沒有崩潰的跡象。
五十息.一百息
洪云的表情從得意變成困惑,最后徹底陰沉下來。
他再次施展洞虛靈眼,卻發(fā)現(xiàn)顧盛的狀態(tài)與之前探查時一模一樣――看似隨時會崩潰,卻偏偏堅如磐石。
“見鬼了!”
洪云低聲咒罵。
“這小子有古怪!”
糜英縱突然笑了。
“洪禿子,你的洞虛靈眼該不會是假貨吧?”
“滾!”
洪云怒喝一聲,卻不再堅持顧盛馬上會崩潰的論斷。
他死死盯著下方的身影,眼中帶著難以理解的光芒。(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