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單純懵懂的小徒弟,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混元靈體……果然悟性驚世!我本只因她體質(zhì)特殊,能助我翻譯遠(yuǎn)古秘法才收她為徒,如今看來,倒是埋沒了一塊真正的璞玉!必須改變培養(yǎng)策略了!’
一個更加宏大卻也更加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形?!糇屗床烤桶?,在黃武、玄武、地武境分別熔鑄其他道身,以她這第二識海與辟神道韻的契合度,屆時其他道身強(qiáng)度必然無法與之匹配,強(qiáng)行融合,恐怕會在踏入天武境時引發(fā)恐怖反噬,道毀人亡!’
‘惟有兩條路可走……其一,讓她在黃武境極致沉淀,不斷積累,待底蘊(yùn)足夠深厚時,一躍沖天,直接沖擊天武境,屆時憑借雄厚根基,一次性鑄就完整的、平衡的四大頂級道身!’
‘其二……便是尋找那些傳說中能輔助融道、平衡道韻的天地奇珍!只是這等寶物,可遇不可求……’
顧沅沅見師父久久不語,臉色變幻,心中愈發(fā)忐忑,小聲問道。
“師父……是弟子做錯了什么嗎?您……您是不是要懲罰弟子?”
顧盛回過神來,看著小徒弟那不安的模樣,語氣緩和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傻丫頭,你沒做錯什么。恰恰相反,你給了為師一個天大的驚喜。為師方才所思,并非懲戒,而是如何能讓你這得天獨厚的資質(zhì),不被辜負(fù),不走彎路?!?
顧沅沅這才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顧盛不再猶豫,立刻以靈魂傳音,呼喚了一個名字。
幾乎是在他傳音落下的瞬間,大廳角落的空間微微扭曲,一個穿著樸素灰袍、頭發(fā)花白、面容慈和,眼神卻深邃如星海的老者,如同憑空出現(xiàn)般,悄無聲息地站在那里。正是琳瑯閣的定海神針,七轉(zhuǎn)尊者境的夏無憂,夏老。
“顧小友,喚老夫前來,所為何事?”
夏無憂笑瞇瞇地問道,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蒲團(tuán)上的顧沅沅。
顧盛直接說道。
“夏老,晚輩稍后需出城一趟,去那鳳凰鎮(zhèn)會一會蕭北玄。想請夏老暗中相隨,壓陣即可,非必要不出手。另外,”他指了指顧沅沅。
“請帶上我這徒兒一同前去,讓她在安全距離外觀摩此戰(zhàn)?!?
夏無憂聞,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再次落在顧沅沅身上,仔細(xì)打量了一番,臉上首次露出了些許訝異之色,他撫須笑道。
“嘖嘖,你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老夫竟然有些看不透?黃武境修為,卻隱隱讓老夫覺得有些不凡……呵呵,果然,能入顧小友法眼的,都不是尋常之輩,跟你這師父一樣,是個小妖孽。行,此事老夫應(yīng)下了,定護(hù)你這寶貝徒弟周全?!?
“有勞夏老。”
顧盛拱手,隨即翻手取出了一個玉瓶,瓶中懸浮著一滴赤金色、散發(fā)著磅礴生命精氣和恐怖能量波動的血珠――正是那金翅大鵬的本命精血!
他將玉瓶遞向夏無憂。
“夏老,先前在南疆,多謝您老暗中出手,攔下可能追擊之人。顧某不喜欠人情,此物,便當(dāng)作謝禮?!?
夏無憂目光觸及那滴精血,瞳孔微微一縮,以他的眼力,自然能感受到其中蘊(yùn)含的何等驚人的力量!他擺了擺手,推辭道。
“顧小友太客氣了,老夫身為琳瑯閣供奉,分內(nèi)之事,豈能收此重禮?”
顧盛卻堅持道。
“此物于我有用,但于夏老,或可延壽數(shù)十載。還請收下。
只求夏老今日,若暗處有其他尊者境不顧臉面想要插手,請務(wù)必阻攔片刻,為我爭取時間?!?
聽到“延壽數(shù)十載”幾個字,夏無憂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漣漪。對于他這等年紀(jì)的尊者而,壽元是最珍貴的東西。
他見顧盛態(tài)度堅決,又看了看那滴誘人的精血,最終苦笑一聲,伸手接過。
“罷了罷了,既然小友執(zhí)意相贈,老夫便厚顏收下了。小友放心,今日除非是天王境的老怪物親自下場,否則,絕無人能干擾到你與那蕭北玄的對決?!?
顧盛意味深長地看了夏無憂一眼,點了點頭,不再多。
顧沅沅乖巧地站到夏無憂身邊,小臉上帶著興奮與期待。
就在這時,通往地下層深處的廊道里,傳來細(xì)微的腳步聲。澹臺雪璃揉著還有些惺忪的睡眼,走了出來,素白的衣裙襯得她如同晨霧中初綻的雪蓮。
“要出發(fā)了?”
她看向顧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嗯,馬上就走?!?
顧盛點頭,鄭重道。
“雪璃,我父親,便托付給你了。”
澹臺雪璃神色一正,清冷的眸子恢復(fù)清明,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
“放心。
只要他在琳瑯閣內(nèi),除非有四五個尊者境聯(lián)手強(qiáng)攻,否則,無人能傷他分毫。我琳瑯閣屹立東荒多年,這點底蘊(yùn)還是有的?!?
顧盛對澹臺雪璃的能力毫不懷疑,他想了想,又道。
“還有一事,若冰棠閣主回來了,麻煩轉(zhuǎn)告她,等我處理完手頭之事,若有時間,想與她見一面,聊聊?!?
澹臺雪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點頭應(yīng)下。
“好,我會轉(zhuǎn)告姐姐?!?
就在顧盛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之時,他腳步微頓,一道細(xì)微的傳音精準(zhǔn)地送入澹臺雪璃的耳中。
“雪璃,關(guān)于你與冰棠的‘玄陰靈體’之事,我如今精神力已再度凝練,或許……已尋到一些頭緒,有辦法嘗試為你二人解決那本源寒氣反噬的隱患?!?
澹臺雪璃嬌軀猛地一顫,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美眸瞬間睜大,難以置信地看向顧盛。玄陰靈體乃是她們姐妹最大的秘密與桎梏,其中苦楚,外人根本無法體會。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神色無比鄭重地傳音回道。
“青云,你……此當(dāng)真?你可知那本源寒氣……”
顧盛目光平靜而篤定,傳音道。
“自然知曉其棘手。正因如此,才需從靈魂本源與極寒道則層面入手。若你信我,屆時需你完全放開心神,全力輔助,或許……有機(jī)會一次性根除這頑疾。”
一次性根除?!
澹臺雪璃心神巨震,這簡短的幾個字,對她而不亞于平地驚雷!她深深地看著顧盛,從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從容與自信,并無半分虛。盡管此事聽起來依舊如同天方夜譚,但不知為何,她對眼前這個屢屢創(chuàng)造奇跡的青年,生出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我……信你?!?
她最終輕輕吐出三個字,聲音雖輕,卻重若千鈞。
顧盛微微頷首。
“此事也請轉(zhuǎn)告冰棠閣主,讓她心中有數(shù)?!?
……
半個時辰后,顧盛的身影已然出現(xiàn)在大荒城外三百里,鳳凰鎮(zhèn)的外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