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圣女為了你,可是徹底將萬象圣地得罪死了呢。”
她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卻刻意強調(diào)。
“這份‘投名狀’,夠分量了吧?顧公子?!?
她將“投名狀”三個字咬得略重,似乎在提醒顧盛什么。
顧盛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目光沉靜地看著她,緩緩開口,問出了此刻最核心的疑惑。
“你……是如何做到的?”
“嗯?”
紫衣女子微微歪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疑惑的完美笑容,仿佛不解。
“抹除……我留在‘錦兒’識海中的,那一絲靈魂烙印?!?
顧盛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他需要確認,眼前之人,與“錦兒”到底有何關(guān)聯(lián)。
聽到“錦兒”這個名字,以及“靈魂烙印”,紫衣女子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那笑容中,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玩味與……漠然。
她輕輕抬手,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亂的鬢角,動作優(yōu)雅至極。然后,她抬眸,迎上顧盛探究的目光,紅唇輕啟,吐出一句讓顧盛心神劇震的話。
“抹除?為何要抹除?”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近乎殘忍的真實。
“因為,你從未在我這具身體里……留下過任何靈魂之力啊,顧公子?!?
顧盛聽到紫霄圣女那句“你從未在我這具身體里留下過任何靈魂之力”,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牢牢鎖定在對方那絕美卻透著詭異的容顏上。房間內(nèi)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這具身體?”
顧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與壓迫。
“你……究竟是誰?奪舍了紫霄圣女的,是你?”
他周身雖無靈力爆發(fā),但那完成三次凝練、已然實質(zhì)化的精神力,卻如同無形的潮汐,悄無聲息地彌漫開來,充斥著雅間的每一個角落,帶著審視與警告的意味。
顧沅沅和漆雕夭夭都感到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澹臺雪璃也俏臉微變,擋在了顧沅沅身前,警惕地看著那紫衣女子。
面對顧盛凌厲的審視與質(zhì)問,紫衣女子——或者說,占據(jù)著紫霄圣女身軀的存在,卻并未慌張。
她甚至輕輕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卻不再是最初的清冷,而是……帶上了一絲顧盛隱約覺得熟悉的靈動與狡黠。
“奪舍?顧公子,你把我想得太壞,也太看得起我了?!?
她笑著說道,而這一次,她的聲音、語調(diào),竟然在瞬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原本高高在上、清冷疏離的圣女腔調(diào),變?yōu)榱祟櫴⒂洃浬钐?,那個在千魂殿遺跡中與他并肩作戰(zhàn)、靈動跳脫的少女聲音!
“我是錦兒呀?!?
話音未落——
天甲雅間的房門,再次被無聲推開。
一道身著簡約黑裙、身形窈窕、臉上帶著幾分熟悉笑意的少女,款步走了進來。
她的容貌,赫然與顧盛記憶中的“錦兒”一模一樣!而且,就在她踏入房間的剎那,顧盛識海中那枚當初留下的、微不可查的靈魂烙印,如同被撥動的琴弦,輕輕震顫起來,傳遞出清晰無比的共鳴與聯(lián)系!
這個……才是真正的錦兒!擁有他靈魂烙印的錦兒本體!
顧盛的目光瞬間從紫衣“圣女”身上移開,落在這黑裙少女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兩個錦兒?這……
然而,異變還未結(jié)束。
就在黑裙錦兒走進來的同時,雅間內(nèi)原本侍立在一旁、低眉順目的一名萬寶殿普通侍女,忽然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原本木然恭敬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嘴角勾起一抹與黑裙錦兒、紫衣圣女如出一轍的、帶著靈動狡黠的弧度。
她同樣開口,聲音赫然也是錦兒的嗓音,清脆悅耳。
“我也是錦兒哦?!?
與此同時,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下方拍賣臺上,正在主持拍賣的紅綃拍賣師,似乎心有所感,恰好在此刻抬起美眸,遙遙望向了三樓天甲雅間的方向。
隔著水晶幕墻與重重陣法,她的目光仿佛精準地找到了顧盛所在,紅唇微勾,露出一抹與她那嫵媚專業(yè)形象截然不同的、帶著三分詭異七分玩味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四個“錦兒”!紫霄圣女、黑裙少女、萬寶殿侍女、首席拍賣師!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澹臺雪璃再也忍不住,失聲驚呼,美眸中充滿了震撼與駭然。眼前這超乎常理的一幕,完全顛覆了她的認知!一個人的意識,怎么可能同時存在于四個截然不同的身體之中?而且這些身體的身份、修為、地位天差地別!
顧盛眼中的驚愕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沉凝與思索。
他沒有立刻回答澹臺雪璃,目光在四個“錦兒”之間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那最先走進來、擁有他靈魂烙印的黑裙少女身上。
黑裙錦兒——或者說,此刻可以暫時認定為本體的錦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更加真實而復雜。
她看著顧盛,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依舊是顧盛熟悉的那個調(diào)子。
“看來,嚇到你了呢,顧盛?!?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紫衣圣女、侍女,又仿佛穿透墻壁,看了一眼下方的紅綃,緩緩道。
“千千萬萬個‘我’,都是‘錦兒’。紫霄圣女是‘我’,萬寶殿侍女是‘我’,拍賣師是‘我’,你當初在遺跡里認識的,也是‘我’?!?
顧盛沉默了片刻,腦海中無數(shù)信息碎片瘋狂碰撞、重組。前世零星的記憶,今生閱讀過的古老典籍殘篇,關(guān)于靈魂、關(guān)于分身、關(guān)于那些禁忌傳說的只片語……最終,一個古老而駭人聽聞的名詞,如同驚雷般在他心中炸響。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上古禁忌大道——眾生道?!?
此一出,房間內(nèi)除了四個“錦兒”,其余三人皆是一愣。澹臺雪璃顯然也聽說過這個傳說中的名詞,俏臉瞬間變得蒼白。
顧盛繼續(xù)道,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印證。
“分割自身靈魂本源,注入不同的、煉化或契合的肉身之中,造就出無數(shù)個擁有獨立記憶、獨立意識、甚至獨立人格的‘分身’。每一個分身,都可以是‘本尊’,也可以單獨存在,獨立思考,獨立修煉。
而所有分身的意識,在必要時又可以統(tǒng)合為一,共享一切記憶與感悟。甚至……即便最初的本尊靈魂湮滅,只要還有一個分身存在,那個分身,就可以是新的‘錦兒’。是也不是?”
他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向黑裙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