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口袋里的私密手機開始震動，那震動頻率像是要穿透西裝，直搗他的心臟。

趙慧春背過身，指尖微微發(fā)顫地掏出手機。

來電顯示是那個沒有備注卻爛熟于心的號碼。

“老趙，情況不妙！”

電話那邊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刺骨寒意：“省紀(jì)委要動手抓你，立刻、馬上離境，別問為什么?！?

趙慧春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瞬間泛白，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宴會廳的喧鬧聲突然變得遙遠，耳鳴聲嗡嗡作響，眼前的水晶吊燈開始扭曲變形。

“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掛斷電話的瞬間，趙慧春感覺整個人墜入了萬丈深淵。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口袋，那里藏著三個月前就準(zhǔn)備好的假護照，此刻卻燙得像塊烙鐵。怎么辦？

逃！

必須馬上逃！

可怎么逃？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在官場摸爬滾打練就的偽裝能力開始發(fā)揮作用。

臉上重新堆起招牌式的笑容，趙慧春轉(zhuǎn)向身旁點頭哈腰的一個中年人，緩緩說道：“老王，下周省委張書記等會兒要來檢查工作，我得趕緊回辦公室準(zhǔn)備材料。”

說著話。

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觸感卻是一片冷汗浸濕的襯衫：“這邊就辛苦你繼續(xù)招呼大家了?！?

“市長您放心，有我在。”

招商局的這位王局長點頭如搗蒜，眼里滿是討好，對趙慧春說道：“您盡管去忙，保證給您把場子撐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什么時候該說什么樣的話，這位也是心知肚明的，畢竟都不是傻瓜。

趙慧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你辦事，我還是放心的?！?

說完，他變轉(zhuǎn)身離開了這里。

走出去的時候，皮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聲在他耳中化作催命符。

穿過酒店長廊，空調(diào)冷風(fēng)灌進領(lǐng)口，他卻覺得渾身燥熱。

推開后門的瞬間，潮濕的夜氣裹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街邊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圈。他警惕地左右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后，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機場?！?

趙慧春鉆進后排，扯松領(lǐng)帶，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馬拉松。

車子發(fā)動的瞬間，他將手機調(diào)成靜音，猶豫了兩秒狠狠丟在后座角落。

“師傅，先繞幾條街。”

他掏出一沓鈔票塞進司機手里，指尖還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這錢你拿著，路上別多問?！?

司機瞥了眼后視鏡，接過錢的手頓了頓：“好嘞，您放心?！?

他們這些司機經(jīng)常遇到這種奇怪的客人，但不管怎么說，既然人家有要求，自己照做就是了。

出租車在霓虹交錯的街道上飛馳，趙慧春望著窗外快速后退的高樓大廈，心里翻涌著無數(shù)念頭。

周東國書記會怎么想？

那些給自己送過錢的老板們會不會反咬一口？

還有程明遠，他為什么要出賣自己？

可這些問題容不得他細想，他的人生此刻只剩下一個目標(biāo)，那就是逃離國內(nèi)。

畢竟留下來等著被紀(jì)委抓捕，那肯定是死路一條。

很快。

出租車轉(zhuǎn)了幾圈之后，來到了一個小區(qū)。

趙慧春二話不說便走了進去。

不到二十分鐘之后，拎著皮箱的他開著一臺車離開了這里，直奔云山國際機場。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他只用了四十分鐘就到了。

當(dāng)航站樓的巨大玻璃幕墻出現(xiàn)在視野中時，趙慧春感覺喉嚨發(fā)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著正常步伐走進大廳。

廣播里播報航班信息的電子音在頭頂盤旋，行李箱滾輪的聲音、人們的交談聲、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所有聲音混在一起，攪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拎著皮箱走進機場的衛(wèi)生間，里面的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潮濕瓷磚混合的氣味。

但趙慧春根本來不及多想，他手忙腳亂地扯開西裝紐扣，汗水浸透的襯衫黏在背上，脫下來時發(fā)出嘶啦的聲響。

換上休閑裝、戴上假發(fā)后，他對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笑了笑，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走向安檢口時，他感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先生，請出示護照和登機牌?！?

安檢人員的聲音像把利刃，劈開他強裝鎮(zhèn)定的面具。

趙慧春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護照遞過去，掌心的汗水已經(jīng)把封皮浸得發(fā)軟。

安檢人員盯著護照，眉頭皺成川字，無語的看著他說道：“先生，您拿錯護照了吧?！?

這句話讓趙慧春眼前一黑，后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強迫自己擠出笑容，聲音卻在發(fā)顫：“瞧我這記性，真是老糊涂了！”

手指顫抖著掏出另一本護照，祈禱指紋識別系統(tǒng)不要出問題。

當(dāng)安檢人員示意他通過時，他幾乎是踉蹌著往前走，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喉嚨。

登上飛機的那一刻，趙慧春終于癱坐在座位上。

舷窗外，云山城的燈光漸漸縮小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摸著口袋里的假護照，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剛當(dāng)上公務(wù)員時，父親拍著他肩膀說的話：“娃啊，當(dāng)官要對得起老百姓?！?

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連忙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用袖口狠狠擦去淚水。

他知道，只要飛機起飛，自己就能夠逃離這里了。

可就在下一秒。

一個讓他意外的聲音卻響了起來：“趙副市長，你這是要去哪里??？”

聽到這句話，趙慧春霍然抬頭，卻驚訝的看到，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竟然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們是誰？”

趙慧春張張嘴，還想要裝糊涂。

但吳建國已經(jīng)撇嘴說道：“我們跟了你一路，趙慧春，你就別抵賴了?！?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趙慧春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行動居然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落入了警方的視線當(dāng)中。

無語的看著面前的這一幕，趙慧春目瞪口呆，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原本還以為自己能夠逃到國外去，可萬萬沒想到，這些警察竟然早就嚴(yán)陣以待，他們到底是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