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東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像捧著塊燒紅的烙鐵。
他轉(zhuǎn)身要走,又被林向陽叫?。骸坝涀?,什么都別認,尤其是十年前的事。等我消息?!?
別墅的門在身后關(guān)上時,程立東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襯衫已經(jīng)濕透了。
雨越下越大,砸在車頂上噼啪作響,他發(fā)動汽車的手抖了三次才打著火。
后視鏡里,別墅的燈光像只窺視的眼睛,在雨幕中漸漸縮小成個模糊的光點。
………………
與此同時,市委書記辦公室里,沈青云正捏著聽筒站在窗前。
孫健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對講機特有的雜音:“沈書記,程立東的車出了別墅,正往區(qū)政府方向開。我派人故意去區(qū)政府說要見他,詢問朱正華的案子,估計是有人給他報信了?!?
“知道了?!?
沈青云的目光落在香房區(qū)的方向,那里的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注意分寸,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孫健頓了頓,補充道:“朱正華的心腹司機被我們抓住了,說十年前蕭明遠死前,據(jù)說拍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東西,所以程立東才讓朱正華處理掉他?!?
沈青云的指尖在窗臺上重重一磕:“證據(jù)呢?”
“這個不清楚,朱正華應該知道。”
孫健的聲音里帶著興奮:“不過人在省紀委手里,您看咱們是不是可以申請審問他一下……”
“等等?!?
沈青云打斷他:“先不要動,等省里的消息。”
他掛斷了電話,轉(zhuǎn)身拿起紅色專線,撥通了顧青山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起,背景里有瓷器碰撞的輕響,像是在喝茶:“青云同志?”
“顧書記,程立東剛從林向陽的別墅出來?!?
沈青云走到辦公桌前,手指在林向陽的簡歷上敲著:“孫健說朱正華手里有當年蕭明遠拍到的關(guān)鍵證據(jù),也正是這個證據(jù)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聽筒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
“中紀委的同志剛到濱州,準備下午跟林向陽進行談話?!?
顧青山的聲音突然壓低:“他們帶來了林向陽的部分罪證,涉及十年前香房區(qū)的土地出讓金挪用案?!?
沈青云的心猛地一沉:“這么說,林向陽早就插手香房區(qū)的事了?”
“何止是插手?!?
顧青山冷笑一聲:“朱正華的物流公司,其實是林向陽兒子在背后控股。十年前那塊地,名義上是捐建學校,實際上是林向陽讓程立東低價劃撥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蕭明遠的案子,恐怕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沈青云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香房區(qū)畫了個圈:“顧書記,現(xiàn)在動手正好。程立東以為我們沒有證據(jù)?!?
他的筆尖重重一點:“再等下去,萬一被林向陽的人通風報信,證據(jù)就毀了?!?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放下的輕響。
“中紀委的意見是,等他們和林向陽談話結(jié)束再動手,免得打草驚蛇。”
顧青山的聲音里帶著猶豫:“但你說得對,夜長夢多?!?
沈青云看著窗外漸漸轉(zhuǎn)急的雨勢,想起陳光出租屋里那張泛黃的照片。
年輕的檢察官站在老槐樹下,笑容比陽光還干凈。
他深吸一口氣:“顧書記,陳光等了三年,蕭明遠等了十年,我們不能再等了。”
又是一陣沉默,長到沈青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當顧青山再次開口時,聲音里已經(jīng)沒了猶豫:“讓孫健動手,省紀委的同志會配合。記住,人贓并獲,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狡辯的余地。”
“是!”
沈青云挺直脊背,掛了電話的瞬間,抓起內(nèi)線撥通孫健的號碼。
“書記?!?
孫健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嚴肅。
“抓捕程立東!”
沈青云毫不猶豫的說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