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潘正陽心中一凜,林建國說得沒錯,沈青云這次被本土派擺了一道,心里必然憋著怒火,這次龍山調(diào)研,很可能就是想找機會立威,他們要是敢輕舉妄動,只會自尋死路。
“林省長,我們記住了,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惹沈省長生氣?!?
李唯一連忙說道。
官場就是這樣,大家都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沒有人敢保證能直接踩死對手,這種情況下,就是互相輪著出招。
上一輪他們進攻,讓沈青云吃了虧。
現(xiàn)在輪到沈青云反擊了,他們就只能做好防守,不給他機會。
“嗯。”
林建國的聲音緩和了一些:“沈青云現(xiàn)在勢頭正盛,我們不能硬碰硬,只能暫時隱忍。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從長計議?!?
潘正陽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林省長,難道我們就一直這樣忍下去,任由沈青云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嗎?他今天已經(jīng)指出了我們不少問題,接下來肯定還會繼續(xù)查,要是真的被他查出什么線索,我們就麻煩了?!?
客廳里的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擔憂。
沈青云的敏銳與強硬,超出了他們的預(yù)期,要是任由他查下去,他們多年經(jīng)營的利益格局,很可能會被打破。
電話那頭的林建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對策。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忍,不代表怕。我們不用急,有的是機會反擊。你們別忘了,沈青云現(xiàn)在只是代省長,不是正式省長?!?
潘正陽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林省長,您的意思是……”
“人大選舉?!?
林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道:“再過幾個月,就是省人大會議,沈青云要想轉(zhuǎn)正,必須通過人大的選舉。到時候,我們有的是辦法針對他?!?
這句話一出,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眼中的擔憂瞬間被驚喜取代。
他們都知道,代省長轉(zhuǎn)正,必須經(jīng)過人大選舉這一關(guān)。
本地派在南關(guān)省經(jīng)營多年,人脈遍布全省,尤其是在人大代表中,有不少自己人。
只要他們暗中運作,拉攏足夠多的人大代表,在選舉中反對沈青云,讓他無法通過選舉,那么沈青云就會顏面盡失,根本沒有臉繼續(xù)留在南關(guān)省,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雖然這么做有可能得罪上面,但只要趕走了沈青云,一切都是值得的。
當然。
這其中也要有一些運作,比如鬧出幾件大新聞,讓沈青云失去民心。
否則一旦上面追究起來,他們也不好收場。
“妙?。×质¢L,您這個主意太好了!”
張啟明興奮地說道:“我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只要沈青云過不了人大選舉這一關(guān),他就徹底完了!”
“是啊,到時候,他就算想查我們,也沒有機會了?!?
另一位常委也附和道,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剛才的恐慌與焦慮,仿佛瞬間煙消云散。
潘正陽也松了一口氣,臉上的凝重漸漸褪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林建國果然是老謀深算,一句話就點醒了他們。
比起沖動地硬碰硬,在人大選舉上做文章,無疑是更穩(wěn)妥、更致命的辦法。
“林省長,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潘正陽語氣恭敬地說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做?是不是要提前開始運作,拉攏人大代表?”
“嗯?!?
林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穩(wěn):“這件事,要暗中進行,絕對不能聲張。潘書記,你牽頭負責,聯(lián)合趙懷安部長,他在組織系統(tǒng)多年,人脈廣,能幫上大忙。唯一,你配合潘書記,負責協(xié)調(diào)各地市的人大代表,尤其是我們本土派的代表,一定要牢牢控制住?!?
“好,我們明白。”
潘正陽和李唯一同時應(yīng)道。
“另外,還要注意分寸?!?
林建國叮囑道:“不要做得太明顯,以免引起沈青云和中央的懷疑。我們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沈青云之所以沒通過選舉,是因為他自己工作不力,得不到代表們的認可,而不是我們在背后運作?!?
“放心吧,林省長,我們一定小心行事?!?
潘正陽說道:“我們會先摸清人大代表的態(tài)度,拉攏中立派,鞏固我們自己的人,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這段時間,一定要穩(wěn)住沈青云?!?
林建國補充道:“他想調(diào)研,就讓他調(diào)研;他想指出問題,就讓他指出,我們表面上積極整改,暗地里什么都不做。只要熬過這幾個月,等人大選舉結(jié)束,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是,我們記住了?!?
眾人齊聲應(yīng)道,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原本以為沈青云的調(diào)研會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zāi),沒想到林建國一句話,就為他們指明了一條反擊之路。
“好了,事情就這么定了?!?
林建國的語氣緩和了一些,繼續(xù)說道:“曉峰,你現(xiàn)在就立刻滾回省城,不準再在這里添亂。潘書記,麻煩你派兩個人,安全把他送回去。”
“知道了,爸?!?
林曉峰低著頭,不敢有絲毫反駁。經(jīng)過剛才的訓斥,他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只剩下滿心的愧疚與恐懼。
“林省長放心,我馬上安排人送曉峰回省城?!?
潘正陽說道。
又叮囑了幾句,林建國便掛斷了電話。
手機里傳來忙音,客廳里的氣氛卻不再壓抑,眾人臉上都露出了輕松的笑容,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人大選舉的具體運作方案。
潘正陽走到林曉峰面前,看著他紅腫的臉頰,語氣緩和了一些:“曉峰,剛才我打你,也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所有人好。你要記住,在官場上混,最忌沖動,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不能做,否則只會自食惡果。”
林曉峰抬起頭,看著潘正陽,眼中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下愧疚:“潘書記,我知道錯了。剛才是我糊涂,說了不該說的話,差點連累大家。我現(xiàn)在就回省城,以后再也不插手龍山的事了?!?
“知道錯就好?!?
潘正陽點了點頭,對門口的保鏢說道:“你們兩個,送林先生回省城,一定要確保他的安全,把他安全送到家?!?
“是,潘書記。”
兩名保鏢上前,對著林曉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曉峰看了眾人一眼,低著頭,跟著保鏢離開了別墅。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潘正陽輕輕嘆了口氣,心中五味雜陳。
林曉峰雖然驕縱,但畢竟是林建國的兒子,他們還要依靠林建國的人脈和資源,不能真的把關(guān)系鬧僵。
“好了,我們繼續(xù)商量正事。”
潘正陽轉(zhuǎn)過身,重新坐回主位上,語氣沉穩(wěn)地說道:“林省長的主意,為我們指明了方向。接下來,我們要分兩步走:第一步,穩(wěn)住沈青云,表面上積極配合他的調(diào)研,整改他指出的問題,暗地里拖延時間,絕不暴露任何線索;第二步,暗中運作人大選舉,聯(lián)合趙懷安部長,拉攏人大代表,確保沈青云無法轉(zhuǎn)正?!?
李唯一點了點頭,補充道:“我覺得,我們還要安排人,密切關(guān)注沈青云的動向,他在龍山的每一次調(diào)研、每一次談話,都要及時匯報給我們。另外,還要通知下面的人,尤其是那些企業(yè)負責人,最近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要給沈青云抓住把柄?!?
“沒錯?!?
張啟明附和道:“還有各地市的本土派干部,我們也要通知到,讓他們統(tǒng)一口徑,積極配合沈青云的調(diào)研,不要出任何差錯。只要我們團結(jié)一心,熬過這幾個月,就能徹底擺脫沈青云的威脅。”
眾人紛紛點頭,你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原本壓抑的客廳,漸漸變得熱鬧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信心,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沈青云在人大選舉中失利、灰溜溜離開南關(guān)省的場景。
潘正陽看著眾人信心滿滿的樣子,心中卻依舊有些不安。
他總覺得,沈青云絕非等閑之輩,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或許并沒有那么容易實現(xiàn)。
沈青云既然敢主動來龍山調(diào)研,就必然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說不定早已預(yù)料到他們會在人大選舉上做文章。
他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指尖傳來陣陣酸痛。
這場與沈青云的較量,才剛剛開始,人大選舉,不過是其中的一個戰(zhàn)場。
他不知道最終的結(jié)果會是什么,但他清楚,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為了自己,為了龍山市的本土派,也為了多年經(jīng)營的利益格局,他必須贏。
窗外的薄霧漸漸散去,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照亮了眾人臉上的算計與野心。
這座隱秘的別墅,仿佛成了本土派反擊沈青云的指揮中心,一場圍繞人大選舉的暗戰(zhàn),正在悄然拉開序幕。
………………
此刻的沈青云,還在酒店房間里與李正民通電話,梳理著白天調(diào)研收集到的線索,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危機,尚未察覺。
李正民在電話里說道:“省長,我們的人已經(jīng)查到,龍山重工通過虛報項目、虛假采購等方式,套取了近千萬的政府補貼,而且潘正陽的兒子,在龍山重工持有暗股。另外,我們還查到,李唯一與幾家房地產(chǎn)企業(yè)存在利益輸送,那些企業(yè)通過低價拿地、違規(guī)開發(fā)等方式,賺取了巨額利潤,李唯一從中分得不少好處?!?
沈青云坐在沙發(fā)上,手中拿著筆記本,認真地記錄著李正民所說的每一條線索,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好,辛苦你們了。繼續(xù)深入調(diào)查,把所有的證據(jù)都收集齊全,尤其是林建國與這些企業(yè)的關(guān)聯(lián),一定要查清楚。另外,密切關(guān)注潘正陽、李唯一等人的動向,他們最近很可能會有大動作?!?
“我明白,沈省長?!?
李正民的聲音凝重:“我們會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監(jiān)控他們的動向,一旦有任何情況,立刻向您匯報。”
掛了電話,沈青云靠在沙發(fā)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龍山市的燈火璀璨,卻照不進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利益糾葛。
他知道,潘正陽、李唯一等人絕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想方設(shè)法反擊。
自己必須盡快收集到足夠的證據(jù),在他們發(fā)動反擊之前,先下手為強,徹底打破龍山市的利益格局,撕開本土派的堡壘。
他拿起筆記本,翻看著白天記錄的線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越發(fā)期待明天的調(diào)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