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的溢價確實很誘人，周長東的心底微動，這樣一轉手就能獲得20%的利潤，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好事。

對此，他們通常不會拒絕的，畢竟，他們都是以廢鋼鐵的價格購買的報廢船只，如果能夠以舊船的方式出售，利潤自然可想而知。

雖然利潤空間很大，但是周長東卻沒有一口答應。他細細打量著安東尼奧，對方顯得很淡定，甚至還喊來服務員要了一杯咖啡，在等咖啡時，又掏出了雪茄點著。

這是一個久經(jīng)商場的老狐貍。

在雅典像安東尼奧這樣的海事律師有很多，他們不僅是律師，還是商人。

唯一的問題，他的目的是什么？

在心底揣摩著他的真實用意，沉默片刻后周長東緩緩開口，說道：

「安東尼奧先生，」

看著對方，周長東語氣中帶著試探：

「雖說像印度之類的國家，受限于財力，它們的航運公司會買舊船壓低成本，但舊油輪向來很少有人愿意購買。油輪不比普通貨船，超齡服役可能會發(fā)生泄露事故，所以，在二手船市場上，它并不受歡迎，而愿意花大價錢買這種船的人，必然有迫在眉睫的需求。」

說到這里，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緊緊的直視對方：

「伊朗？嗯，我聽說，最近他們的人一直在國際市場上找油輪，只是一直沒能得嘗所愿，他們大概……可能也就買到了十幾二十萬噸。」

微微點頭，周長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說道：

「沒錯，你應該是代表伊朗人過來的，也就只有他們有這方面的迫切需求，因為沒有航運公司愿意為他們運輸石油，所以他們只能自己買船！」

雖然已經(jīng)被揭穿了，但是安東尼奧非但沒有慌亂，反而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贊許：

「周先生，你很聰明。既然看出來了，就該知道這里面藏著的商機和利潤，足以讓你的財富再上一個臺階?！?

周長東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

「利潤確實大，但風險更大。sea對伊朗的制裁有多嚴厲，我們都清楚。我這只是一家小拆船公司，卷進這種事情里，只會被撕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然后，他直視著對方，神情越發(fā)凝重：

「而且，我是唐人，sea……我們是自己人，我為什么要幫你們這些鬼佬呢？」

「鬼佬……是什么意思？」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但安東尼奧卻搖了搖頭，說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骨頭也是有價格的，我相信，我的報價，足夠買下你的『骨頭』?！?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餐紙和筆，飛快寫下一串數(shù)字，推到周長東面前。

周長東低頭看去，雙眼驟然收緊，臉上的從容也褪去，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這……這是……」

安東尼奧緩緩搖頭，臉上盡是得意，他說道：

「不，這是每萬噸的報價。如果周先生你能談下100萬噸，恭喜你，周先生，你就能一躍成為億萬富翁了?！?

最后「恭喜」二字，他說得格外刻意，眼底滿是自信，他算準了，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面對這樣的誘惑，周長東的呼吸微微急促，緊緊攥著餐紙，他的腦海中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海外唐人之間的自律。想到了港島有些人為之付出的代價。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卻聽到安東尼奧說道：

「周先生，在這里并不僅僅只有你一個人可以做這件事情，但我覺得你是最好的人選，所以，請你抓住機會，畢竟，機會只有一次！」

這就是心里施壓了，就是在告訴周長東，他不是唯一的選擇，他不做有的是人做。

眉頭緊鎖，周長東沒有說話，他的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fā)出的輕響，像是他此刻掙扎的心跳。

在此期間，他一次又一次的看著紙巾上的報價，看著那個數(shù)字，所有的理智仿佛都在離他遠去，他腦海里反復權衡著利潤與風險。

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語氣復雜，但人卻已經(jīng)妥協(xié)了：

「先生，你確實開出了一個讓人難以拒絕的報價。」

安東尼奧看著對方突然松懈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臉上的笑意愈發(fā)濃厚。

周長東指尖的叩擊漸漸停下，目光落在那串數(shù)字上，眼底的掙扎終究被內心的貪婪所誘惑。

面對金錢，誰還會有理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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