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不愿多說,用些套話敷衍過去了。
她被拉著繼續(xù)說了些話,宋淮下來找她了,她借機離開。
正要上樓,大院外面有自行車的叮鈴鈴聲,郵遞員小伙子在喊:“唐挽同志現(xiàn)在是住這嗎?平安路十九號唐挽同志在嗎?”
唐挽趕緊跑出去,“我在這?!毙』镒影褍煞夂窈竦男胚f給她,道:“這里有兩封你的信,勞煩簽收一下?!?
唐挽一看信封的寄信人,手指倏地把信封掐變了形,臉色刷的難看下來。
京城北區(qū)常青路八號唐永渤。
再看另一封,京城北區(qū)常青路八號趙彤。
宋淮看見了她難看的臉色,皺起眉,快速掃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那一眼他也愣住了。
唐挽反應(yīng)過來后很快簽了字,把兩封信攥在手里,一不發(fā)地上樓回了屋。
她把信扔到桌上,轉(zhuǎn)身跳到宋淮身上,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有些煩悶:“他們這個時候聯(lián)系我,肯定是叫我考回京城?!?
宋淮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輕聲道:“挽挽為什么不想回京城?那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
唐挽抬頭看他:“你想我回京城嗎?那里太遠了,你在這邊工作,我們可能一年都見不了面的。”
她湊近他,親他的薄唇:“阿淮,我會很想你,你舍得我嗎?”
宋淮的心里又綻開了煙花,和她氣息相貼,低聲道:“我當然舍不得。”
“你一開始也覺得我會考回京城嗎?”唐挽捧住他的臉,聲音放得很輕很輕,“我沒打算回去,我想好了,我就考最近的大學(xué),一周能來回的,海市的海大是最近的,也是很好的大學(xué),我就去那里?!?
宋淮聽著她的話,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顫栗,用力地把她揉進懷里。
他一開始,確實是覺得她要考回京城的,那里有最好的大學(xué),也是她的家鄉(xiāng),她如果要回去,他也會支持她……只是,他心里到底是很不舍。但是現(xiàn)在她說,她就考最近的海大。來回海大只需要三小時,他們每周都可以見面。
“挽挽?!彼位创竭呉种撇蛔〉厣蠐P,注視著她,并不多,但眼眸里全是溫情和愛意。
唐挽點了點他的胸膛,嗓音甜軟:“你把我慣壞了,我一個人去住校,會很不適應(yīng)的,可能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
她和他依偎了一陣,窩在他頸肩余光掃見桌上的信封,道:“我們一起看看他們寫了什么唄?”
唐挽先拆開了母親趙彤的信,掉出一沓糧票書票,她信里由淺入深地寫了對唐挽的歉意和思念,是一個女兒看完會落淚的程度。
唐挽沉默了很久,慢慢放下了她的信,拆開父親唐永渤的,這一封就不一樣了,除了訴說歉意和思念外,還特別提及希望她參加高考,考到京都大學(xué)。唐挽盯著一段話盯了很久――
挽挽,父親母親都對不起你,但你要知道,當年我們都別無選擇,我們也相信,以你的本事能照顧好自己……如今恢復(fù)高考,以你的悟性和成績,考上京都大學(xué)并非難事,當然,倘若你因下鄉(xiāng)三年而發(fā)揮失常,父親所在的北科大學(xué)也是你很好的選擇。
唐挽的神色已經(jīng)滿是冷然。
“我不想回去,不想再被他們掌控了?!彼а郏p聲和宋淮說起,“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告訴我,我必須事事都要做到完美,受人追崇,不能出錯……長大之后,他們又給我灌輸一種思想,我要嫁的人必須是省級廳的高干,才能不辜負他們對我的期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