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面已經(jīng)停止的雨聲,唐挽忽然神色一動,起身穿好衣裳,披上一件薄斗篷。
與此同時,因為藺琢久久不入冥府,山腳下凝聚著陰冷血煞之氣,沒有生靈敢靠近一步,稍有不慎,恐怕會被這股氣息撕碎。
強大的靈魂力量引來了一位黑袍人,他從扭曲的時空裂縫里走出,一步一步靠近那具腐爛的尸體。
來者沒有碰到泥濘的濕地,細(xì)微的雨絲也沒能沾染他一分一毫,黑色的衣角流淌銀符,像是破開夜色的刀刃。
他停在了尸體旁邊,冰冷的黑眸微垂,注視著這抹靈魂。
他道:“你想活下來,和我做個交易?!彼⒉辉儐査?,只是平靜地陳述,想活下來的話就和他做交易。
藺琢:“什么交易?!?
黑袍人:“你若死去,靈魂歸我?!?
藺琢同意的這一刻,契約生效,無形的力量籠罩了他,將他漂浮不定的魂體束縛回軀體里。
黑袍人冷眼俯視著他,如同俯視著千千萬萬粒渺小的塵埃。
做完這一切,他麻木地走回時空裂縫里,回應(yīng)這世上其余靈魂的召喚。
他不與廢物做交易,只有真正堅毅的靈魂才能吸引他。匯聚起磅礴的靈魂力量,終有一天他會達(dá)成目的。
藺琢聞得見他身上強大的氣息,仿佛來自遙遠(yuǎn)的天際般無法觸及。
他是誰,藺琢并不在意。他聽見了心脈深處“啪”的一聲。
黑色的印記裂開無數(shù)張蛛網(wǎng),被血流沖破,身體開始飛速自愈。
吐息之間,他聽見了天地的聲音,還有,熟悉的腳步聲……他猩紅的眼眸驟然抬起。
唐挽沒有撐傘,只是披著斗篷,提著燈籠,順著破舊的石階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腳。
她掀起斗篷,燦若星辰的眸子看向早已合上的空間裂縫。潛意識里告訴她,那里似乎有空間的波動,但她不要盯著看,也不要試圖窺視。
所以那就是藺琢的奇遇?唐挽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視線下移,她已經(jīng)感受到藺琢在哪了。
他根本跌得不遠(yuǎn),但是深,就在后山的石階下,人類的本能會趨利避害,恐懼的存在讓他們不敢直視,因此,沒有人看到他的痕跡。
唐挽籠住斗篷的邊緣,蹲下來俯視著他。
霧氣很厚重,她應(yīng)該是看不見他的,但藺琢莫名覺得,她就是在看這個方向,在和他四目相對。
吐息加重,沸騰的血液汩汩涌動,昏暗中暗沉無比的猩紅色眼睛變得愈發(fā)粘稠,讓人聯(lián)想到赤潮的血海。
他聽見她溫軟的嗓音帶著幾分輕顫,詢問道:“藺琢?”
躺在地上的藺琢不安地動了動,他現(xiàn)在很狼狽,臉上全是血,不能讓她看見。
她膽子小,被保護得不諳世事,每次看見他,都像只受驚的兔子般避開。
他承認(rèn)是他嚇到她了,他其實也不想的,他已經(jīng)很克制了。
她明明那么怕他,怎么會來找他?
她知不知道,她要是為他踏出一步,主動靠近他那么一點,都會讓他無法控制,變得更加過分地纏著她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