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挽從他懷里出來,趴在床邊看著自己祖母,半闔著眼眸道:“我就在這睡?!?
容晏拿她沒辦法,掃了一眼室內,發(fā)現靠墻有一張軟榻,“去上面睡吧?!?
“不要?!碧仆焱屏送扑募?,美眸強撐著睡意固執(zhí)地看著他,“姐姐去上面睡?!?
容晏點了點她的額頭。
唐挽露出一個笑,分出一只手勾住他的小指,之前被淚暈開的胭脂因為笑容而形似云彩花瓣,她撒嬌般道:“姐姐就在這陪著我,好不好?”
容晏靠了過來,比她高的身形幾乎覆蓋了她。
鳳冠早在方才休息時拿了下來,只剩四支發(fā)釵,他給她一一取下來。
柔順的長發(fā)傾瀉在他手心,也帶來一手馥郁的香。
他溫聲道:“睡吧?!?
唐挽明顯困得要命了,確認鄒舜斐對他們無害,確認祖母還活著,最信任的人也在身邊,就沒什么能阻擋睡意的來襲。
她靠在床邊側著小臉,迷離的眼眸快要閉上,卻還要看著他,嗓音也黏糊得不像話:“姐姐陪著我?!?
“好?!比蓐潭ǘǖ乜粗?。
油燈只點了一盞,他背對著光,也就擋住了,模糊的影子覆蓋了她,就像是自己完全擁抱了她那般。
唐挽睡著了。
容晏輕手輕腳地把她抱到一旁的軟榻上,給她蓋上一張薄毯。
而蕭子曜就靠在邊上,沒撐過睡意早已睡了過去。
容晏也困了,但還有事要做。
他憐惜地親了親唐挽的額頭,悄無聲息地走出去。
鄒舜斐已經等候在竹樓外,見他出來,就跟在他的身后。
他們進了竹樓前的一座堅固的塔里,走進其中一間,關上門,極強的隔音讓空氣都靜止了。
“做得很好?!比蓐滩辉俦3肿兟?,屬于他的喑啞聲線帶著淡淡的涼。
鄒舜斐當即跪倒在地。
他根本不敢抬頭看,但想都可以想象出容晏那張堪稱荼蘼到極致的臉此刻是多么凜冽,又帶著怎樣的審視目光,光是一眼就能讓他像是被鋒利的刀剖開,從骨子里發(fā)疼。
這次是他失誤了,郡守的“神來一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什么都反應不過來,沒有第一時間給公子傳訊,也沒有拖延住匪軍首領的步伐,甚至在匪軍首領抓了唐挽之后更是驚得肝膽俱裂。
他那時就知道一定會受罰的,所以悄悄讓手下去找唐祖母,只要能救下來,就能增添一分功勞,勉強不算糟糕。
他耍的心眼子,公子一定看得一清二楚。
容晏:“起來?!?
鄒舜斐站起身,緩了緩緊繃的心弦,余光看見容晏面上綻開了一抹笑容,妖冶的美感與可怖的威懾渾然天成。
鄒舜斐冷汗浸濕了后背,聽見那道嗓音不緊不慢地道:
“我這些年脾氣好了很多,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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