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對這個稱呼敬謝不敏,“該睡了?!?
“不要?!碧仆毂е母觳?,“我們來講女子之間的話題吧?!?
容晏:“現(xiàn)在應(yīng)是亥時了?!?
耳邊她還在嘟囔,他沒再猶豫地把她攬進懷里。
唐挽果不其然立刻安靜下來。
如果現(xiàn)在有一盞油燈是亮著的,以容晏的視力就可以看見她面頰上遍布紅暈。
“像個小孩子一樣,睡覺還要貪玩?!比蓐绦λ?
所以他也像哄小孩睡覺一樣輕拍她的后背。
直到懷里的人呼吸變得綿長規(guī)律,容晏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從紫陽郡城破,到如今,他們都沒能像今天這樣輕松。
容晏嘴角帶著笑意,曲起指節(jié)輕輕掃過她的臉,把被角掖緊了點。
至于明日會怎么樣,總歸都還有她在身邊。
……
天亮的時候,他們就該上值了。
唐挽稍微賴了一會兒床,但也及時起來了。
他們重新變成兩位沉穩(wěn)的女官,穿戴整齊,走了出去。
沒多久,他們接到鄒舜斐召集談事的命令。
晉源侯已據(jù)青、兗二州之地,就在他們的北面。
而庾歸告知他們的布防,晉源侯也一定早有變動,防著他們趁虛而入。
庾歸本人更是個不靠譜的,鄒舜斐告訴下屬們:“他就是刺殺晉源侯之人,還將此事嫁禍給唐子山,趁著晉源侯被轉(zhuǎn)移注意力的間隙才逃出來的。所以我想著,就將他押送去青州,換取停戰(zhàn)協(xié)議?!?
至于為什么不是將唐信換出來,想也知道不可能,晉源侯內(nèi)部究竟是何情況還不明了,但他絕不可能為了一個背叛他的庾歸而給對手送去一個謀士。
而唐信,在晉源侯查明真相時,以他禮賢下士的性格仍然會重用于他,況且唐信并不是一個笨嘴拙舌之人,他能會道,擅長辯論、和談外交之舉,怎會保不住自身。
這一點唐老夫人也點了頭唐信即便是在牢獄里,恐怕和獄卒聊幾句話就多得幾塊肉呢。
唐挽道:“晉源侯兵力南下,在交界處演兵,但如果接收到我們的意圖,這一仗是打不起來的。”
青兗二州的地理位置,南邊是物產(chǎn)豐饒的江南地帶,北邊是遼闊的草原,其中的三州諸侯王戰(zhàn)敗給了游牧民族,早早地被殘殺了,而那些游牧民族在冬季養(yǎng)不活牛羊,糧食匱乏,必然南下劫掠。
晉源侯的兵力勢必要分一部分去北面。
他手底下的人賢才輩出,能統(tǒng)兵的將帥、能做先鋒的將軍一個不少,但如果收到了南邊的止戰(zhàn)協(xié)議,難免就該想想究竟是順勢而為,還是耗空糧草地打仗了。
鄒舜斐于是吩咐一個將領(lǐng),再點一個謀士,帶上他的親筆文書,押送庾歸去青州。
庾歸被押上囚車時還不敢置信,他面部肌肉抽搐著,雙手死死地抓著囚木,眼珠子轉(zhuǎn)動,尋找人群中容晏的身影。
容晏是怎么敢的,已經(jīng)知道他是公子章的下屬了,怎么還敢送他去死?
他張大嘴,想大喊“我是公子章的人”,但才剛出兩個音節(jié)就噎住了。
不能說,公子章還沒露面,不能因為他而暴露了行蹤。
庾歸面如白紙,終于看見了容晏和唐挽。
容晏原本對唐挽說著話,察覺到他的視線,溫和的神色冷了下來,朝他瞥來一眼,眼里帶著深深的嘲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