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
“皇祖父,事情就是這樣?!背醯钕略跀⑹鐾暾麄€事件之后,末了還不忘結(jié)尾點題:“所以您來評評理,孫兒有啥錯?孫兒什么錯都沒有!可我爹還是把我叫去問話,而且態(tài)度相當(dāng)惡劣!我當(dāng)然不樂意了!所以我才掏出那枚印信,打算讓我爹認清……嗯……”楚王殿下話說一半,又來了個神轉(zhuǎn)折:“看個樂子……省得成天板著個臉,搞得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
“寬兒啊……”李淵現(xiàn)在顯然沒心情看孫兒在自己面前耍寶:“你難道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
“什么嚴重性?”楚王殿下聞?chuàng)狭藫项^:“關(guān)于我不是家主這件事嗎?啊……那啥……皇祖父,咱老李家的家主是怎么來的?傳位制還是推舉制啊?如果是推舉制的話……皇祖父……您看我還有機會嗎?”
“你個小兔崽子能不能忘了家主這件事?!”李淵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不管是自己還是發(fā)妻竇氏,外帶二郎和兒媳長孫,那都是端莊又體面的人,怎么臨了到了這小子身上,就壓根看不見半點痕跡了呢?!
唉……難道說我李家的先祖之中……也有這般不靠譜的?
李淵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有點大逆不道了……
“皇祖父……嗯……嗚嗚嗚……”楚王殿下眼看著這唯一能夠跟自己的昏君父親打擂臺的機會即將喪失,他難免有些……傷感……
“你差不多得了??!把臉擦擦,皇祖父要與你說點兒正事!”李淵面對故技重施的好大孫,他也只能表現(xiàn)出一副鐵石心腸:“再嚎,再嚎我就讓你爹把你領(lǐng)走!”
“嗝兒~~”楚王殿下屬實是被皇祖父這話給嚇著了。
“寬兒啊……”李淵伸出手,輕輕撫過孫兒的頭頂,時至今日,他似乎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發(fā)妻太穆皇后,在其生前對于李寬這個孫兒,是何等的疼愛:“你皇祖母為你思慮周全,王玄策此人,大忠似奸,有輔國之才,你記住,對待這樣的人,你一定要表現(xiàn)出充分的信任,可在心底,你要劃一道底線,一旦越過了這條底線,則……必殺之!”
“啊……???!”楚王殿下覺得自己此刻要是再不選擇裝傻,那么待會兒可能真的來不及了:“皇祖父,您教孫兒這些……多冒昧啊……”
“啥?!”李淵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下文已經(jīng)在等著他了。
“您想想裴寂……”孝心比底線都還靈活的楚王殿下,這會兒……又開始戳皇祖父心窩子了。
“……你這倒霉孩子……”李淵聞臉色一黑:“用不用我把你爹叫來,讓他教教你用人識人之道?!”
“那倒大可不必,”楚王殿下是知道怎么哄發(fā)怒的皇祖父開心的:“我覺得皇祖父教給我的這些,就夠用!”
“你呀!”被孫兒一句話便打消了怒火的太上皇,忍不住扒拉了一下孫兒的腦袋,隨后,他用一種祖孫二人才聽得清的語調(diào)低聲道:“就算你不相信今已垂垂老朽的皇祖父,你也該相信那個挑翻了十八路反王,撫平了六十四路煙塵,最終接管了隋煬帝江山的……‘阿婆面’吧……”(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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