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他當(dāng)年開這個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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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這么開頭的?”――彼時在遙遠的長安,李二陛下看著長孫無忌當(dāng)面呈上來的奏疏,他有一種“兩眼一黑”的窒息感:“眼下吐谷渾已被滅,朕讓你給李靖請功,結(jié)果你一上來就說人家把軍糧分給了吐蕃士兵,還任由對方帶走一部分吐谷渾國庫內(nèi)的財寶,有養(yǎng)寇自重的嫌疑……無忌!你是想讓朕治李靖的罪么?!”
“陛下,臣不是這個意思?!遍L孫無忌其實也不想背這口鍋,但是他也沒得選:“臣知道衛(wèi)國公是清白的?!?
“那你此舉何意?”李二陛下聞勃然大怒道:“無忌,朕信任李靖!”
“陛下,就算您信任衛(wèi)國公,可是在您和楚王殿下之間……您覺得衛(wèi)國公會如何選擇呢?”長孫無忌聞嘆了一口氣:“說實話……二郎……我也并非是要當(dāng)那陷害忠良的奸臣,只是……在吐谷渾的王都被攻破后,衛(wèi)國公將戰(zhàn)利品分給祿東贊后,轉(zhuǎn)頭就將我安插在軍中的人手叫到了面前……”
長孫無忌說到這,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話李二陛下承受不承受得住,所以他索性住了口。
“說啊,接著說!”李二陛下見他這樣,不由沒好氣道:“你是想告訴朕,這些都是李靖的意思對吧?!”
“陛下,這的確是衛(wèi)國公的意思?!遍L孫無忌覺得這事兒鬧得,如今自己甘愿為二郎做一回惡人,結(jié)果人家還不領(lǐng)情:“衛(wèi)國公想告老――他的兄長瓊髯客在海外建立扶余國,他想帶著妻子去看望他的兄長?!?
“他說你就信?”李二陛下聞被氣樂了。
“陛下,臣不信又能如何呢?”長孫無忌聞苦笑道:“臣也明白,李靖他是害怕功高震主,其次,您也應(yīng)該清楚――今后大唐很難再有戰(zhàn)事了。
楚王現(xiàn)在都打到天竺那邊去了,等他得勝歸來,順帶一巴掌拍死橫亙在大軍歸途上的林邑,大唐天下將迎來前所未有的太平世道。
太平世道,對誰都好,李靖告老,皆大歡喜啊?!?
“砰!”
回答長孫無忌這番話的,是李二陛下狠狠拍在案牘上的一巴掌。
“誰告訴你,天下太平了,朕的將軍們就沒有用武之地了?”李二陛下此刻憤怒的緣由,是長孫無忌這多余的知心舉動:“朕從來都不是兔死狗烹的君王,就算朕的將軍們不用再上場殺敵,但朕也絕對不會虧待――”
“二郎,今日這殿中就你我二人?!遍L孫無忌此時不等李二陛下把話說完,便破天荒的主動開口打斷對方:“我知道,你覺得放走李靖,而且還讓他去南邊……無異于放虎歸山,可是你難道就真的不想知道――”
“朕不想!”此刻的李二陛下,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巨大的恐慌。
太子如今與自己漸漸疏遠,青雀稚奴還有恪兒如今都跟著寬兒在外征戰(zhàn)……
有些事情,本就心中有愧的李二陛下,確實不敢再去多想。
因為等他將自己代入到……某位賢王的立場后,他才驚覺,原來這些年來,那孩子比自己當(dāng)初還能忍耐。
“朕今日方知悔,然知悔晚矣……”一念至此,李二陛下不禁苦笑一聲,隨后,他想了想,最終緩緩開口道:“你告訴李靖,他想告老,不必借你之口,讓他自己上奏疏,朕允了便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