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聽完李義府這般看似服軟求饒的話語后,心中權(quán)衡再三,最終還是緩緩坐回了原位:“要不是李寬那小子……你早死上八百回了!”
“趙國公,您不也一樣么?”李義府聞淡定展開回?fù)簟?
“呵……”長孫無忌對此的回應(yīng)只是一聲冷笑。
“其實趙國公,你真的應(yīng)該再好好回憶,并且細(xì)細(xì)琢磨,關(guān)于元正日那場宮廷斗毆……不對,應(yīng)該是毆打的細(xì)節(jié)?!崩盍x府東拉西扯那么久,最終還是決定將正菜擺上桌。
“什么細(xì)節(jié)?”長孫無忌此刻卻還沒意識到這一點:“一幫瘋子發(fā)瘋,有什么細(xì)節(jié)值得回憶琢磨?”
“那日動手的文官中,其中有不少當(dāng)是您趙國公的黨羽,唯您馬首是瞻,對吧?”李義府聞瞇眼而笑。
“是又如何?”長孫無忌覺得對方也太小看自己了:“小子,在老夫面前玩‘攻心為上’這一套?你是不是太嫩了點兒?”
“您不計較他們當(dāng)時不顧恩義,渾水摸魚?”李義府給人挖坑,向來講究一個循序漸進(jìn),穩(wěn)扎穩(wěn)打:“也對,如果那時候真有傻子蹦出來,旗幟鮮明的跟您站在一塊兒,那便是愚不可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長孫無忌算是發(fā)現(xiàn)了,對方純粹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又何必――”
“――可是趙國公!一個被文官集體追打的國公,就算他是皇后娘娘的親哥哥,陛下的心腹,經(jīng)此一遭,他的名聲也算是徹底崩塌了。
更何況,能夠投到您趙國公麾下效力的,多半也是跟您趙國公一樣的‘聰明人’――而聰明人,很少有愿意對誰死心塌地的。
恰好,關(guān)于這一點,房相明白,杜公明白,陛下也明白,甚至于那宇文士及和褚遂良也明白――可惜啊,獨獨您趙國公,直到此刻才明白!”
隨著李義府這番真正殺人誅心的話語落下,長孫無忌頓時愣住了。
“這幾日為何沒有人來拜見您?”看著此刻一臉受傷的長孫無忌,李義府卻沒打算在此刻放過對方:“因為那些聰明人,如今都在害怕。
他們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您趙國公記仇?
或許吧。”此時此刻,李義府句句如刀,字字剜心:“但您說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這幫善于鉆研的官員們,已經(jīng)從元正日那日發(fā)生的事情中漸漸品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樣的惡性事件發(fā)生后,處理結(jié)果卻是那樣的寬――為首的幾位大臣,除了任城郡王被奪了爵,剩下的最多也就是罰了幾年俸祿。
而經(jīng)過這么一對比,您再看任城郡王被奪爵,是不是更像陛下拿來堵住悠悠眾口的一個舉動。
那陛下為什么要這樣做呢?他想要掩蓋什么呢?”李義府說到這,長孫無忌額頭的汗珠已經(jīng)滾滾而落。
“陛下……陛下這是在親手剪除老夫的羽翼啊……”長孫無忌并不傻,他只是沒想到――在李寬這個威脅還未去除的時候,陛下居然已經(jīng)開始對他下手了:“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趙國公,你問我???”李義府聞眉頭一挑,旋即道:“成吧,看您如今這般可憐,那在下就直接為您點明真相――因為趙國公您太不中用了,陛下深知他已經(jīng)指望不上您了,而朝中的諸公因為楚王殿下的事情,早就對陛下怨氣頗大。
這個時候,就得有人被推出來犧牲掉,用來化解這股君臣之間的矛盾,而這個倒霉蛋的人選,除了您趙國公,還有誰更合適呢?”
“不是的……不是的!”長孫無忌顯然是無法接受李義府的這個說法:“元正日那天……陛下明明……明明就對文官們的暴動表現(xiàn)得大為震驚……”
“是啊,這原本是個意外?!崩盍x府對此也不否認(rèn):“可在政治斗爭中,意外從來也不是意――外當(dāng)陛下明白這一切的緣由,并且在事后選擇息事寧人后……趙國公,您說這意外還算意外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