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長孫無忌卻在此刻猛地俯身拜倒在地，接著用一種悲愴的語氣道：“那些已經(jīng)過去的，無可挽回的遺憾，不如就順其自然，您現(xiàn)在更要著眼當下，楚王在瓊州老老實實的，您就別再去搭理，這樣不好么？”

“……”李二陛下在聽完長孫無忌的這番話后，他怔愣半晌，隨即沉聲道：“朕不管你是何方妖孽，現(xiàn)在朕以天子的身份命令你，速速離去，否則朕絕不輕饒！”

“……”直到今天，長孫無忌才終于解開那個在他心中塵封多年的困惑――那就是楚王殿下打小就那么癲，到底是隨了誰。

可沉默顯然是在逃避，長孫無忌現(xiàn)在還不能逃避：“陛下，臣沒有在開玩笑?！?

“如今就連你也打算讓朕退讓？！”李二陛下顯然是接受不了這樣的背叛：“無忌……你我可是并肩走過了大半生，并，一起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患難，我們可是生死之交?。　?

“陛下，臣……”長孫無忌第一次覺得“生死之交”這個詞聽起來這么膩歪：“臣是讓您和您的兒子緩和關(guān)系，不是讓您對敵人投降！您何必呢？”

“當年，太上皇就是想退讓，想緩和關(guān)系，結(jié)果呢？”李二陛下一句話就將這個話題給堵死了：“無忌，你覺得朕會犯下跟太上皇當年一樣的錯誤么？”

“哐當！”

此刻的太極殿外，忽然傳來一道突兀的響聲。

“誰在外邊兒？！”事到如今，面對今晚接二連三的例外，李二陛下就是再好的耐性，也被磨沒了：“張楠，你干什么吃的？！”

“……”此時站在殿門外的張楠，面對陛下的責問，他壓根就不敢開口。

因為……

在他身后，特地前來給父皇送夜宵的晉陽公主早就哭成了淚人。

“看來稚奴的話還是錯了，父皇早就吸取了前車之鑒??！”小公主在說完這一句話，轉(zhuǎn)身便跨過地上的湯湯水水，消失在了今晚凄涼的夜色中。

另一邊，太極殿內(nèi)的李二陛下，在知曉來人是兕子后，這位向來強硬的皇帝，有那么一瞬間是真正感到了手足無措。

而長孫無忌也不傻，可奈何他剛想拔腿去追，結(jié)果卻在踏出殿門之際被李二陛下給攔下了：“無忌，算了……”

“陛下？！”長孫無忌顯然以為對方說的是反話：“這里面的都是誤會啊！”

“哪里來的誤會？哈哈哈哈……”李二陛下聞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盡管那聲音在長孫無忌看來如同嚎哭：“朕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當初李元吉說得對啊……他和大哥之所以輸給朕，不就是因為朕的心足夠狠么？！”

“可明達只是個小女娃娃！”長孫無忌方才在驚鴻一瞥間，已經(jīng)得知了兕子的來意，所以此刻他甚至都覺得眼前之人已經(jīng)瘋了：“陛下！這些殘酷的道理她哪里用得著明白！”

“她是用不著明白這些殘酷的……道理，可朕的兒子們需要明白，特別是……至今還窩在瓊州跟朕慪氣的那一個！”李二陛下此刻已經(jīng)恢復了鎮(zhèn)定：“朕當年就已經(jīng)想到了最壞的結(jié)果，所以眼下發(fā)生的這一切，再壞，又能壞得到哪里去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