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師說完,又指了指梅花樹旁邊的那棵櫻桃樹:“那棵櫻桃樹,就是楚王殿下親手建立的大乾,冬去春來,梅花敗落,此樹便迎盛開,待此樹花期結(jié)束后――”
老天師又指了指角落里那棵粗壯的石榴樹:“這棵石榴樹便迎來了屬于它的花期?!?
“曾祖父,鎮(zhèn)玄錯了……”老天師講完,張鎮(zhèn)玄立馬跪下:“我不該如此鼠目寸光……”
“起來吧……”老天師見狀,當(dāng)即緩和了臉色,并且主動彎腰,將對方從地上扶起,接著只見他一臉語重心長地對曾孫道:“如果楚王殿下只想當(dāng)大唐的皇帝,或者幫助太子去當(dāng)大唐的皇帝,那么等到將來大唐式微的那一天,覆巢之下無完卵――這天下百姓,將隨著王朝的沒落而迎來暗無天日的世道。
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我們所有人從始至終都只待在了這一棵梅花樹上。
如今,楚王殿下找到了那棵櫻桃樹,未來他還會帶領(lǐng)家臣部曲,出海去尋找第三棵石榴樹……”
此時的張鎮(zhèn)玄,終于明白了曾祖父為何會如此暴怒。
自己那一巴掌,挨得屬實不冤。
“鎮(zhèn)玄,”老天師見孫兒臉上已經(jīng)露出思索的表情,于是他停頓了片刻,隨后才繼續(xù)道:“當(dāng)年我們的先祖張角,出身良家子,自稱大賢良師,未發(fā)動起義前,常為門閥士族座上賓,廣受尊敬。
雖說東漢末年民間處處鬧饑荒,幾乎是餓殍遍地,但是以先祖的身份地位,他是斷然不會吃穿用度的。
可是為什么最后他還是選擇發(fā)動黃巾起義?
對與他交好的權(quán)貴拔出利刃,作殊死斗爭?
因為千百年來,在華夏這片土地上,總有人會在國家民族危難之際,選擇挺身而出。
他們作為先行者,試圖挽大廈之將傾。
他們因大義而滋生勇氣,再以勇氣作為刀劍,王朝日暮西山,黎明百姓成芻狗。
此刻有人高喊著‘大義之所在,吾等雖死無懼’的口號,也有人只是悄無無息的在后方默默跟隨,最終他們一同沖進那座名為‘亂世’的荒野,先后倒在了那個叫做‘太平年’的黎明來臨之前……”
此刻老天師雙眼緊閉,卻依舊無法阻止眼淚從眼角滾落:“鎮(zhèn)玄啊……當(dāng)年咱們祖上被扶風(fēng)竇氏救下后,在顛沛流離中度過了一生,他親眼目睹了三國亂世中,十室九空的慘狀。
于是他在臨終前,留下遺:凡我張家后世子孫,若有誰再度面臨和先祖一樣的抉擇,不必猶豫,哪怕再選一次,再選百次,千次,萬次!
張家人的答案還是那四個字――蒼生為重!
所以……鎮(zhèn)玄,你聽好?!崩咸鞄熤链颂?,再度將目光看向自家孫兒:“曾祖父絕對不允許你再說出像先前那等沒出息的話來――楚王殿下也不需要你這般為他著想。
世間可憐之人甚眾,多他一人不多,世間可敬之人甚少――當(dāng)然,楚王殿下對此也并不稀罕。
而關(guān)于楚王殿下真正想要什么……”老天師至此處,深深看了曾孫一眼:“或許要等你到了曾祖父這樣的年紀(jì),你才會得出答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