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臉上瞬間多了一個巴掌印的李治,聞卻是冷笑道:“父皇,咱家的逆子,出得還少么?!”
“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李二陛下的咆哮在大殿中響起:“朕要收拾的,不是你們……”
“知道,您要借此事削弱五姓七望,至于我二哥……不過是順帶手的事?!崩钪问裁炊贾溃骸澳茄澈笠欢ㄓ袆萘υ谥唯D―而現(xiàn)如今有這個膽子跟朝廷暗中做對的,也只有五姓七望。
更何況……只是短短幾天,長安城內(nèi)便能謠四起,這背后也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瀾,光兒子買通地痞花的那點兒錢,還不至于讓人家如此賣力。”
李治說到這里時,李二陛下心神皆震――他從未想過,眼前這個一直被他視作“天資一般,頑劣不堪”的兒子,竟是如此的出色。
“父皇,您現(xiàn)在還敢對兒子說,兒子在信口開合?
您只是丟下一枚餌,就等那池魚聚集,最后再一網(wǎng)打盡。
您原本是打算等到二哥派人將那妖僧殺死后,再公布事情真相。
什么真相?
五姓七望意圖謀害皇帝的真相!
除開隴右李氏,六選一,挑出一家當做猴兒,殺給其他六家看!
誰能置喙?
誰敢置喙?!”
“……”等李治一番話講完,李二陛下依舊只是沉默。
于是李治的聲音再度在這空曠的大殿中響起:“二哥會幫您的,您知道他會幫您,因為五姓七望不能繼續(xù)坐大,這是你們的共識。
只是……
二哥的出發(fā)點比您更純粹――他是真的希望大唐不受世家門閥之累。
而父皇您……則不同?!?
“為何不同?”李二陛下聞忍不住開口道:“朕難道就不是真心希望大唐不受世家門閥之累?”
“為何不同?”李治聞淡淡一笑:“兒子此并非貶義――只是父皇您的想法沒二哥那么純粹而已,您要的永遠都是最大限度的利益――比如說,等敲打了世家,回過頭來,您就會立馬再治二哥一個‘逾矩行事’、或者外帶一個‘不孝悌’的罪名――他怎么能知道那妖僧獻藥是假的呢?是誰告訴他的呢?他怎么就敢擅自動手,那萬一……不對,那藥本來就是真的,對吧?父皇!畢竟……
您是天子,圣明天子!圣明天子還不能證明藥的真假?!”
“你放肆!”李二陛下這會兒明明惱怒不看,可……他自己也不清楚,關(guān)于這“怒”的底氣,怎的就越來越空虛。
“我放肆,對嗎,我放肆……”李治聞語氣平靜道:“父皇,您心里是清楚的――二哥不會出賣我和大哥的,所以這份罪責,他只會選擇獨自承擔,到那時,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繼續(xù)打壓他。
誰也沒法兒勸,更沒法兒攔!
那你怎么打壓他呢?
依兒臣看,您會先讓二哥交出部分封地,以及讓他在民間的聲威受損――這一點尤為重要,尤其是河北道,二哥他替整個河北道的百姓交稅十五年,誰不念著他的好?
當然,這只是第一步,您真正的目的,是想讓他身邊的人紛紛倒戈――變得為你所用!”
“父皇……”李治說到這里時,眼中突然涌出兩行清淚:“你說我二哥他……他得多傻啊……
他得多傻才會心甘情愿上你這個昏君的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