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弟,你說他們出去以后會不會又湊到一起商量怎么賴賬啊?”在王鎏也告辭離去以后,李承乾沉思片刻,隨后對李寬說出了他的擔憂。
“大哥,關于你的這個問題我都懶得回答?!崩顚挰F在是真的餓,只見他重新坐回到案幾前,等著黑衣死士們從尚食局給他送暖鍋和食材:“稚奴,你來。”
“好嘞!”被二哥點名的李治,先是高興地應了一聲,接著才對李承乾道:“大哥,他們還能商量什么?崔蟬是內鬼這件事兒……恐怕已經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大哥,你敢說剩下的五個人,就是清清白白的?”
“……”李承乾聞沉默良久,方才緩緩說出一個人名:“王鎏?”
“大概率是他。”李寬將一只胳膊放在案幾上,手托下巴,百無聊賴地望向門外:“太原王氏當年犯的事可不算小。”
“二哥,什么事?”李治聞皺起眉頭。
“沒什么事,”李寬轉頭與李承乾對視一眼,接著語氣輕描淡寫道:“就是把本王給得罪了,得罪狠了?!?
“那二哥你干嘛不……等等……”李治話說一半,突然面露驚詫:“父皇保下了他們?!”
“你別一驚一乍的……”李寬聞沒好氣道:“稚奴,你要明白,這些世家最大的本事,不是家族中出了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帶領著家族崛起,而是他們知道怎么能夠讓家族長久興盛?!?
“是以,他們求饒的本事自是了不得。”李寬話音剛落,李承乾就接過話茬:“稚奴,將來你是要坐上龍椅的,所以對于這一點,你必須要有深刻的認識?!?
“大哥……”李治聞抿了抿嘴:“你真的要離開?”
“天下焉有二十多年的太子乎?”李寬不等李承乾開口回答,便搶過話頭:“稚奴啊,咱大哥太想當皇帝了……他等得都有些急了!”
“寬弟,你罵得挺臟啊……”李承乾見李治臉上露出笑容,于是抬手就給了這貨一記板栗:“至于你,一定得成器些――爭取做個一流的守成之君?!?
“不,我要開疆拓土!”李治的志向還挺大。
“呵……”李寬聞皮笑肉不笑道:“稚奴,你還想往哪里開疆拓土?攻打咱大哥???”
“那不能夠!”李治聞趕緊擺手:“二哥,你是了解我的?!?
“我可太了解你了!”李寬聞翻了個白眼,隨后又道:“稚奴,忍饑挨餓的滋味,好受不?”
“不好受。”盡管知道二哥接下來要說什么,但李治還是老實答道:“這滋味太痛苦了?!?
“你得牢牢記住這種滋味,并且時刻在心里提醒自己:別讓自己的百姓再受饑寒交迫之苦?!崩顚掃@番話,不光是說給稚奴聽,也是在說給李承乾和他自己聽。
“二哥,我明白?!崩钪温勦嵵攸c頭道:“百姓們吃不飽,穿不暖,天子對此負有責任,必須想辦法改變這一切。”
“那昏君當年征戰(zhàn)天下,他見過饑殍遍地,民不聊生的景象,而本王,當年在漠北草原,也曾飲冰臥雪?!?
李寬說著,將目光深深望向李治:“百姓所求的,不過是安居樂業(yè),一日兩餐――你若是能將這一日兩餐變?yōu)橐蝗杖?,那都是足以被載入史冊的功績。
所謂王圖霸業(yè),永遠都是極小部分人的追求,而追求這個目標的人,多為人杰,而這大部分的人杰,是不曾落得個好下場的。
稚奴,二哥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想告訴你,開疆拓土只能換來生存的空間,開疆拓土后的天下大治,則是一道更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