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們是在弘義宮見面的，”李寬聞笑了笑：“你但凡對皇祖父有一丁點(diǎn)兒的尊重……算了，你是大唐天子，大唐天子怎樣都是對的。”

有時候，話說一半，遠(yuǎn)遠(yuǎn)比把話說全來得更加有殺傷力。

這一點(diǎn)，從李二陛下臉上那從錯愕到憤怒，再到迷茫的表情轉(zhuǎn)變，就能看出來。

“這話可不能讓稚奴聽見，”太子殿下最近指定是在哪里進(jìn)修過：“不然他將來真能飄上天?！?

“這也叫事兒？”楚王殿下聞抬起兩只胳膊，輕輕碰了碰拳。

一切盡在不中。

“呵……”李二陛下對此卻感到可笑：“楚王殿下這話聽起來提氣，但也只是聽起來提氣而已！”

“我知道你在說什么，”李寬這回是真的半點(diǎn)都不慣著李二陛下：“但我說話難聽，所以我不還嘴?！?

“……”待李寬話音剛落，一旁的趙國公突然打了個哆嗦。

反正不管陛下聽沒聽明白，他是聽明白了：真有那一日，你也看不到。

“你到底是跟從前不一樣了……”李二陛下確實(shí)也品出味來了，但他此刻沉重的心情卻不是因?yàn)檫@個。

“這些都是題外話，”楚王殿下聞坦然一笑：“而我現(xiàn)在不想談。”

“朕倒是很好奇，你為什么覺得朕會放走承乾？”既然李寬非得談?wù)拢疃菹乱簿湍贸隽苏務(wù)碌膽B(tài)度：“他是朕辛苦培養(yǎng)出來的繼承人，你――”

“父皇，兒子沒看到您什么時候辛苦培養(yǎng)了兒子?！比绻疃菹虏惶徇@一茬，李承乾的怨氣還不至于這么大：“真沒看見?！?

“你！”李二陛下還以為李承乾這是在為弟弟找場子：“朕――”

“――我讓五姓七望分出三成族人隨大哥去大乾，再讓他們交出四成田地，這些，夠不夠？”李寬的耐心已經(jīng)即將耗盡，所以他不打算再跟李二陛下多作糾纏。

“呵？”李二陛下聞直接愣住，末了，他回過神來，語氣有些玩味道：“楚王殿下好大的氣魄啊……”

“趙國公，五姓七望的族長們，如今是不是都到長安了？”李寬問出這個問題時，其實(shí)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

“的確如此……”長孫無忌作為大唐國舅，論其在朝中勢力，能妥妥排進(jìn)前三――而能讓他感到棘手的，也只有五姓七望全部聯(lián)手了：“李孟嘗、盧坦、崔仁師被關(guān)進(jìn)監(jiān)牢后，五姓七望以及一些大族門閥，認(rèn)為朝廷此舉，是在意圖逼他們退步，所以他們打算聯(lián)合起來――”

“抓人，”楚王殿下沒等長孫無忌把話說完，便當(dāng)著李二陛下的面直接拍板：“本王給你半天時間，把五姓七望的家主全都給本王抓起來，之后你便把人直接丟到大理寺監(jiān)牢里去，如果抓捕過程中你缺人手，本王給你。”

“這就是你的計謀？”李二陛下聞只覺太陽穴發(fā)脹：“那妖僧的‘供詞’可沒說他們?nèi)珔⑴c了?！?

“勞煩陛下馬上下旨，直接說明，為了查清五姓七望之中有誰勾結(jié)了妖僧那羅邇婆娑，企圖大逆行事，所以不得不委屈五姓七望的家主們先到大理寺接受盤問。”

“就這么簡單？”李二陛下和太子殿下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提出了自己的質(zhì)疑。

“就這么簡單。”而楚王殿下的回答風(fēng)輕云淡。

“這……”長孫無忌多少還是用腦子思考了一下，才緩緩道：“未免有些不妥啊……”

“怎么不妥了？”李寬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塊白玉扳指，將其戴在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上：“告訴他們，在他們收到陛下的旨意時，隴右李氏的家主李寬已經(jīng)到了大理寺――他們要是敢抗旨不遵……那就直接等同謀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