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楚王寢宮的書房里，李泰一臉正色地望著坐在書案后，正悠然翻書的李寬，語氣斟酌道：“二哥，你打算什么時候離開長安？”

“一個月之后吧?！崩顚挸了计蹋嵵卮鸬?，“按照禮制，天子駕崩，虞祭需進行九次，這你是知曉的――所以我想……我總得等到皇祖父的大喪之禮全部落定，我才能動身回瓊州。”

“唉……二哥，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崩钐┞劜唤麌@了口氣：“可是……我總覺得你再留在這兒，會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李寬聞沒好氣道：“咋的，你要給我披上龍袍??？”

“唉？！”李泰聞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滾你的蛋！”――楚大王聽完自家胖弟弟的話，當即便將手中的那本《莊子》朝對方砸了過去：“你還合計上了是吧？！”

“二哥，我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魏大王在“堪堪躲過”二哥投擲的“暗器”后，急忙訕笑著解釋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古往今來最賢良的王……我們這些當?shù)艿艿?，可都以你為榜樣呢！?

“……”楚王殿下聞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道：“青雀，你……算了……”

“二哥，你干嘛欲又止呢？”魏大王見狀還想追著殺：“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那我還得夸夸你唄？”李寬聞沒好氣道：“行了，別扯那些有的沒的，早點回去睡覺吧。”

“二哥，那我回了?！崩钐┞劰郧傻貜淖簧掀鹕?，順帶將地上的那本《莊子》拾起，將其送回到李寬手中：“我明日跟三哥還有幾個弟弟們說一聲，一個月以后，我們一同離開長安?！?

“嗯?！崩顚捖匋c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半個時辰之后。

“朕還真沒想到，朕有朝一日，居然還能見到你這豎子挑燈夜讀，刻苦用功的一幕?！?

李二陛下的到來，對李寬來說并不算意外。

“我讀書全憑興趣?！崩顚捳f完合上書本：“陛下還有什么條件，盡管直說。”

“朕沒有條件?！崩疃菹侣?chuàng)u搖頭：“皇帝也不能跟臣子談條件?！?

“哦？”李寬聞瞇起眼睛：“那陛下為何不早說呢？”

“我們是父子，”見兒子誤會，李二陛下當即開口道：“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與陛下父子一場的緣分，按道理來說老早就盡了?！崩顚挻丝躺袂槠届o：“至于陛下說要坐下來聊聊……本王也沒讓您站著呀?！?

“……”李二陛下聞沒有多說什么，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后，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開口道：“今日……在太廟祭祀的時候，朕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李二陛下說到這，便止住了話頭。

李寬見狀，當即挑了挑眉：“如果我猜得沒錯，陛下這是在等我提問，關(guān)于您到底想明白了什么。

接著，您就會說些試圖挽回的話來。

然后本王兩眼一紅，一聲‘父皇’喊出口――我們父子二人含淚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