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史那.思摩見狀,也沒說話,他知道,這壓根就不存在的希望,已經(jīng)是眼前這個軍中悍將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巴加圖,比霍爾,”阿史那.思摩皺著眉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卻依舊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的二人,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抬起你們的頭來!”
“大將軍……”比霍爾此刻也沒有了先前那成天樂呵呵的笑模樣,和巴加圖一樣,他的妻子和即將成年的兒子,如今也是躺在那片廢墟中,自己更是無法將他們的遺骸認出來。
“你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會讓讓那個大唐的楚王,漢人少年為自己取得戰(zhàn)績而感到狂喜!如果刻骨銘心的仇恨不能激發(fā)你們心中的斗志,不能讓你們握緊手中長刀,將其插入仇人的胸膛,你們告訴我,你們?nèi)绾螌Φ闷鹱约核廊サ募胰?,如何對得起周邊哭泣的族人,如對得起被世人尊為‘骨咄祿’的自己?!”(骨咄祿――勇士的意思,也是突厥這個名字的起源:他們稱呼自己為“骨咄祿”和“突骨“)
阿史那.思摩的話,好似一顆火星,點燃了手下兩個千夫長心中的復(fù)仇火焰。
“大將軍!”比霍爾率先跪倒在地:“我祈求您再給我一些人馬,讓我為先鋒!吾勢必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我答應(yīng)你的請求,再給你一千精銳,并且從即刻起,將你調(diào)往先鋒營。”阿史那.思摩對比霍爾說完,轉(zhuǎn)頭便想看了此刻正在怔怔出神的巴加圖:“巴加圖,那么你呢?”
巴加圖緩緩抬起了頭,先前,他腦海里滿是當(dāng)初洗劫漢人村落,離開之時的畫面。
那在火光中陷入死寂的小山村,村口廣場四散分布的尸體,與今日自己見到的族中慘狀,何其相似?
往日種種,猶在耳……
“巴加圖,那是什么?”
“哦,一只發(fā)怒的綿羊而已,勿須在意?!?
……
現(xiàn)在巴加圖覺得自己當(dāng)日隨口給出的回答,竟是這般的充滿諷刺意味,更好似詛咒一般,讓自己對“命運捉弄”這一詞,產(chǎn)生了有種的敬畏。
時至今日,命運輪轉(zhuǎn),他亦無路可逃。
“今日起,將軍長刀所向,吾自當(dāng)盡心追隨,九死不悔!只是我希望大將軍允許我在出發(fā)前,妥善安置我的族人?!比缃竦陌图訄D,已經(jīng)懶得去想其他的事情了,他只希望在安排好一切后,手刃仇人,然后平靜等待下一次戰(zhàn)爭來臨,接著死在沖鋒的途中。
他要像勇士一樣死去。
但這個已經(jīng)失去一切的膽小鬼,此刻心中迷惘又絕望,他暗自發(fā)誓:下輩子,不要再做突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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