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讓頡利帶著人逃了?！痹诶顚捄徒ミM(jìn)入定襄城后，竇師綸此時已經(jīng)卸去盔甲，披著一件皮裘來到李寬面前，他胸前此時已經(jīng)纏滿了繃帶。

“竇叔……”李寬見到這一幕，也不禁動容：“當(dāng)真是辛苦您了……”

“我無礙，些許小傷罷了?！备]師綸聞?chuàng)u了搖頭，隨后，他又道：“殿下，還請隨我來。”

"干哈啊……有異族美女??？你替本王留下啦？嗯，有心了……"一頭霧水的楚王殿下繼續(xù)他那不著調(diào)的口花花，直到他隨竇師綸進(jìn)入一個新搭建起來的帳篷，見到了一個盡管兩鬢微霜，卻依舊難掩自身高貴氣質(zhì)，面容柔和的老婦人。

“哈？”李寬扭頭看了一眼竇師綸，心說你還真……等等……李寬看著正躬身向老婦人一禮的竇師綸，電光火石之間，壓根就不用再等竇師綸開口，我們的楚王殿下腦子再度那么靈光一閃，隨后，他朝著老婦人恭敬行禮道：“李寬見過師姑！”

“……”別說老婦人，就是竇師綸一時之間也懵了，但后者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只見竇師綸笑著向眼前的蕭皇后解釋道：“楚王殿下是蕭r蕭公的弟子……嗯……頗受蕭公看重……”

蕭公……還請原諒老夫……

擔(dān)心不這么說楚王殿下可能又得鬧幺蛾子的竇師綸，最終還是決定昧著良心說出了這番話。

“你是寬兒？阿菀信中提及的孫兒？”蕭皇后對于李寬是蕭r弟子的身份，并沒有太過驚訝，相反的，她最想確認(rèn)的是對方是不是好友生前在信中提及的頑劣稚童。

“師姑……師姑認(rèn)識我祖母？”李寬現(xiàn)在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這事兒……自己怎么從來沒聽祖母說起過呢？

事實上，竇氏之所以不提這些，還是源于一些舊事。

當(dāng)年，竇氏與蕭皇后本就是閨中好友，只不過后來隋文帝篡周，蕭皇后又嫁給了楊廣，竇氏便不再主動與蕭皇后來往。

可是蕭皇后卻并沒有忘卻這段情誼，當(dāng)初李淵因為不肯獻(xiàn)寶馬給楊廣，遭到責(zé)罰，后來竇氏勸說丈夫獻(xiàn)馬，而楊廣后來之所以漸漸對李淵打消了疑慮，這其中，也有蕭皇后為其不斷說好話的原因。

而竇氏，又如何不明白其中緣由？

后來，楊廣身死，蕭皇后和其孫楊政道被義成公主接到了定襄城生活，擔(dān)心好友遭到脅迫的竇皇后，時常派人前往定襄城，打聽對方的消息，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家臣扮作胡商，帶著從大唐采購而來的胭脂水粉，蜀繡織錦，對突厥貴族許以重金，換來接觸蕭皇后的機(jī)會，為的就是確認(rèn)好友是否真的安然無恙。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ㄗ?）

當(dāng)年在襄陽長公主府的后花園里，曾經(jīng)有兩個小姑娘，秋千架下，一人蕩著秋千，一人在身后推秋千，笑晏晏，把《詩經(jīng)》里的這首《木瓜》當(dāng)做歌謠輕聲哼唱。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蕭皇后此時看著李寬的眼睛，那是她從對方臉上找到的唯一與好友相似的地方……（注2）

此去經(jīng)年，物是人非事事休。

兒時摯友，如今終究是陰陽兩隔，此生不復(fù)相見了。

最后，老人在淚眼朦朧，望著怔愣在原地的小小少年，口中喃喃道：“阿菀，你的孫兒，遠(yuǎn)比你當(dāng)初在信中夸贊的還要出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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