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明日大朝會,本王進了太極殿,跟個大傻子似的往那一站,見到人便笑……到那時――”李寬見李二陛下臉色此刻已然變得陰沉,不由嗤笑道:“父慈子孝,君臣相合,四海歸心,千古……一帝啊!”
“……”
李二陛下試圖壓制住自己心頭的火氣,可當(dāng)他轉(zhuǎn)過頭,對上李寬那戲謔的眼神……
李二陛下終究還是動了怒:“朕想挽回……也不可以嗎?!”
“獻陵的規(guī)模如何?”李寬看著憤怒的父親,笑著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聽聞此,李二陛下臉上的神情變得兇戾起來。
“看來陛下已經(jīng)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么了,那我就適可而止?”李寬之所以沒有提昭陵,自然是在給對方留面子。
“你這豎子!你知道個什么?!”李二陛下聞惱怒道:“你皇祖父的遺詔里早就明,讓朕效仿秦漢的殯葬制度為他舉辦喪儀,一切‘務(wù)從簡約’――你皇祖父他親眼見過隋煬帝當(dāng)年是何等的驕奢淫逸,所以他不希望我大唐后來的皇帝也養(yǎng)成這樣的風(fēng)氣!
我看你未必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你只是不愿意領(lǐng)他這份情罷了!”
“我看是你沒有明白皇祖父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吧?!”李寬聞,當(dāng)即冷聲回懟道:“陛下,你不妨回頭想想,若是皇祖父不留下那道喪儀從簡的遺詔,你要如何自處?
獻陵的工期為何不夠?
是皇祖父留給你的時間還不夠多是嗎?!
就連封土三丈還是封土六丈這種小事,朝臣們都能跟你吵翻天!
你敢說這里邊你沒有錯?!
陛下,你方才還說你想明白了,你就是這樣想明白的嗎?!”
李寬越說越激動,只見他猛地站起身,雙眼死死盯著對面一不發(fā)的李二陛下,冷然道:“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也不管你怎么看待皇祖父,我只是提醒你一點――皇祖父他老人家到死也沒有為難你?!?
“遲了,這些都已經(jīng)遲了!”李二陛下聞突然嘶聲道:“當(dāng)年他若是不那么偏心,朕……又怎會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你說的對,”李寬對此并沒有反駁,甚至贊同道:“的確是遲了?!?
“那你還要與朕說這些?!”李二陛下此刻已經(jīng)紅了眼眶:“你也知道,錯的是他!”
“每個人的利益決定了其所處立場,而其所處立場的不同,又造就了大家看待問題時,客觀存在的角度差異。如此,人們對事物的看法或最終結(jié)論,自然也就各不相同?!崩顚捳f到這里時,停頓了些許,末了他盡可能的放緩語氣,輕聲道:“這世上最無法調(diào)和的矛盾,就是沖突的雙方都堅定不移地認(rèn)為自己所堅持的,才是對的?!?
“……”李二陛下聞沒有說話,顯然,他也認(rèn)同李寬說的這番話。
“其實……”李寬見狀,想了想,又道:“我方才之所以說那些不討喜的話,并非為了逞口舌之能。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心里藏著那么多憤恨――皇祖父已經(jīng)離開人世,你這輩子再想見到他,恐怕也只能在夢里。”
“朕才不惜得再與他相見!”自李寬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起,從前那些個心酸往事,一幕幕自李二陛下腦海中浮現(xiàn),讓他一時情難自已,在吼出這句話的同時,驀的落下淚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