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個孩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諷刺。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

直直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向蕭i，是跪向顧陌。

“姑姑?！蹦莻€孩子的聲音很清亮，蕭i以為他會勸顧陌，然而他卻擲地有聲，大喊了一句：

“請姑姑登基！”

他的每一個字，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蕭i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愣住了。

不是，我讓你去勸你姑姑，讓你去說軟話，讓你去求她，讓你去讓她心軟，你在這兒說什么呢？

你跪什么跪？

你請什么登基？

你是我養(yǎng)大的??！

蕭i的臉漲得通紅，指著顧昭，聲音都在發(fā)抖：“你……你說什么？”

顧昭轉過頭，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諷刺的笑容。

“我說，請我姑姑登基，怎么，你有意見？”

蕭i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他指著那個那個孩子，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朕養(yǎng)了你十年！朕給你吃穿！朕讓你活著！讓你平平安安的長大，你就這么報答朕？”

那個孩子轉過頭，看向蕭i，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諷刺。

“你養(yǎng)了我十年？”那個孩子的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你殺了我全家，然后把我關在江南，派人日夜看管，不讓出門，不讓見人，像養(yǎng)一只狗一樣養(yǎng)著。你為什么要養(yǎng)我？是因為你善良嗎？是因為你仁慈嗎？不是，你養(yǎng)我，是為了今天，是為了拿我來威脅我姑姑，是為了讓我當你的棋子，讓我去勸我姑姑心軟，讓我去求她放過你?！?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從反駁。

“蕭i，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以為我還是三歲的孩子嗎？我十歲了，我什么都懂。我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我知道我全家是怎么死的，我知道是誰殺了他們，是你。是你下的令，是你讓錦衣衛(wèi)去的，是你把我顧家滿門抄斬，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對我有恩？你對我有莫大的恩德？”

蕭i的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顧昭繼續(xù)說：“你留我一命，是想拿我來威脅我姑姑，可你沒想到吧，我姑姑造反了，她打進來了，她要當皇帝了，你拿我來威脅她？你有什么資格威脅她？你拿什么威脅她？”

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感激你？你以為我會幫你勸我姑姑？蕭i，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呵呵，如果你認為殺我全家再養(yǎng)我五年對我是天大的恩，那你放心，我姑姑殺你蕭氏全族的時候，我也會勸我姑姑，留你一條命，讓你也嘗嘗像老鼠一樣活著的滋味，到時候，你可要懂得感恩?！?

蕭i氣得說不出話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