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復(fù)了平靜。
趙鐵三人的失蹤,最終被定性為“意外身亡”。
在青云宗這種龐然大物里,死幾個外門弟子,就像大樹上掉了幾片枯葉,連個水花都砸不起來。
王騰依舊每天重復(fù)著枯燥的雜役生活。
清理廢渣,分類歸檔,偶爾從垃圾堆里摳出點邊角料,喂給他那株日益茁壯的“嗜血劍竹”。
半個月后。
劍竹已經(jīng)長到了半尺高,通體紫黑,表面布滿了細(xì)密的金屬紋路,葉片邊緣鋒利如刀。
王騰試過,這竹葉能輕易劃破下品法器的護(hù)盾。
而他的修為,也在大量廢丹殘渣的堆積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煉氣七層的門檻。
只差臨門一腳。
這一日午后。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主峰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火云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
整個黑竹峰的地面都劇烈震顫了一下,木屋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王騰正在廢坑邊干活,猛地抬頭。
只見那團(tuán)火云裹挾著滾滾黑煙,竟然直奔黑竹峰而來。
“這是……炸爐了?”
王騰瞇了瞇眼。
看這聲勢,至少是筑基期長老在煉制二階上品乃至三階丹藥時,控制不住火候?qū)е碌恼t。
而且,這火云里透著一股狂暴至極的火毒氣息。
“閃開!都閃開!”
一聲暴怒的咆哮從火云中傳出。
一個頭發(fā)胡子都被燒焦、滿臉漆黑的老道士,駕馭著一口巨大的破損丹爐,轟然砸落在廢坑中央。
“砰!”
大地龜裂,碎石飛濺。
那丹爐足有房屋大小,通體赤紅,表面裂開無數(shù)道縫隙,正往外噴涌著暗紅色的巖漿狀液體。
那是煉廢了的藥液,混合著地火精華,溫度高得嚇人。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點燃,方圓百丈內(nèi)的鬼竹瞬間枯萎、自燃。
“咳咳咳……氣煞老夫!氣煞老夫!”
老道士從丹爐上跳下來,氣得直跺腳,“只差一點!就差一點!這爐‘赤陽筑基丹’就成了!”
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威壓,赫然是筑基中期!
周圍幾個看守廢坑的雜役弟子,早在丹爐落下的瞬間就嚇得屁滾尿流,跑得沒影了。
只有王騰。
他不但沒跑,反而還往前湊了幾步。
因為他體內(nèi)的“不滅薪火”,在這一刻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饑餓信號。
那丹爐里流出來的廢液……
是大補(bǔ)!
那是融合了數(shù)十種珍稀火屬性靈藥,經(jīng)過地火七七四十九天淬煉,雖然失敗了,但藥力精華高度濃縮的產(chǎn)物。
對于別人是劇毒。
對他,是滿漢全席。
“嗯?你這小子,怎么還不跑?”
老道士正在氣頭上,一扭頭,看見不遠(yuǎn)處還站著個灰頭土臉的雜役,頓時眉頭一皺。
“回……回長老的話。”
王騰彎著腰,一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弟子……弟子腿腳不好,跑……跑不動……”
“廢物!”
老道士罵了一句,但隨即,他又驚疑地“咦”了一聲。
這周圍的熱浪,連石頭都能烤裂。
這個煉氣低階的雜役,雖然滿頭大汗,但竟然沒有被烤暈過去?
這肉身底子,倒是有點意思。
“既然跑不動,那就別跑了!”
老道士眼珠一轉(zhuǎn),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里面有‘寒冰符’。去,給老夫把這丹爐里的廢渣清理干凈!這爐子是老夫的本命法器,還得修呢!”
這簡直是讓人去送死。
那廢渣的溫度,貼上寒冰符也頂多撐個一時半刻。
但王騰卻如蒙大赦,連忙接住儲物袋。
“是!弟子這就去!多謝長老給弟子戴罪立功的機(jī)會!”
他手腳并用,爬上了那滾燙的丹爐。
老道士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到遠(yuǎn)處的一塊大石上盤膝打坐,恢復(fù)靈力。
他根本不關(guān)心這雜役的死活。
死了,再換一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