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瞥了眼門口,心里猜著,松井八成是在別處更大的客廳里陪著那些身份金貴的客人,畢竟比起他們倆,東京來的皇家成員才是重頭戲。
宴會廳設在宅子另一頭,推門進去時,里面已經(jīng)聚不少人。這場宴會瞧著就極正式,島國來的男客幾乎都穿著挺括的燕尾服,領口系著一絲不茍的領結,女客則是各式曳地長裙,妝容精致,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刻意拿捏出的高貴模樣。
楊明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深灰色西裝,料子普通,是出發(fā)前才穿上的,旁邊孫遙征穿的也差不多,一身藏青色西裝,樣式簡單大方。
兩人站在這群“盛裝”的客人中間,就像突然混進精致花園里的兩株不起眼草木,怎么看都顯得格格不入,活脫脫像兩只誤闖體面場合的土鱉。
宴會廳里的島國人,臉上都掛著程式化的微笑,見了楊明和孫遙征,老遠就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致意。那姿態(tài)做得十足,說話時更是客氣得緊,一口一個“楊君”“孫君”,仿佛真是打心眼兒里敬重。
尤其是幾個看著像是商界名流的男人,跟楊明握手時,腰彎得格外低,那鞠躬幅度,幾乎要把額頭往地上磕,嘴里還不停念叨著“久仰大名”“幸會幸會”。
可楊明瞧著他們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說不清是算計還是別的,只覺得這過分的客氣里,總透著點兒說不出的疏離。
正應酬著,松井端著酒杯走過來,拍拍楊明的胳膊,把他往旁邊引了引,低聲說:“楊君,我給你介紹幾位客人,都是對古董很感興趣的,說不定就能看上你帶來的寶貝。”說著,就把身邊幾個穿著考究的男女拉到楊明面前,一一引薦。
等寒暄完,松井又湊近楊明,解釋道:“宴會結束后,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會讓賓客們分批去展示廳。我跟他們提了,每件東西跟前都放了個競價箱,要是誰瞧著合眼緣,就把出價寫在紙條上投進去?!?
楊明端著酒杯,輕輕晃了晃里面的琥珀色液體,點頭應道:“多謝松井先生費心安排,競拍的規(guī)矩我明白。要是客人覺得等不及,想當場就開拍,也沒問題,咱們隨時安排,務必讓他們能滿意帶東西走,不用非得等到明天?!?
孫遙征側(cè)身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松井先生那邊可跟客人交代清楚了?所有物品,起價都是一百萬美金。就算沒在旁邊寫明價格標簽,最后算賬也得用美金結算,這點可不能含糊。”
松井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應道:“孫君放心,這點我早就交代下去了。別說咱們這私下里的展示,就是我們國家正規(guī)拍賣所,要是沒特意注明用別的貨幣,也都是默認用美金結算的,絕不會出岔子。”
晚宴還在熱熱鬧鬧進行著,水晶燈的光芒灑在眾人身上,杯盞碰撞的脆響混著說話聲此起彼伏。
孫遙征和楊明并肩站在宴會廳角落陰影里,低聲竊竊私語。孫遙征用下巴往不遠處抬了抬,對楊明說:“看見松井身邊那兩位了沒?穿藏青色和服、看著氣度不凡的那位,是皇室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