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望著余海把那張支票仔細(xì)折好,揣進(jìn)貼身口袋里,他抬手示意對面的木椅:“坐吧,你打算在哪里辦婚事?說真的,我是打心眼兒里替你高興,你這道坎兒總算邁過去了?!?
余海嘿嘿一笑,拉開椅子坐下:“可不是嘛,現(xiàn)在想想都跟做夢似的。”
他抓抓后腦勺,眼里閃著一絲精光,“我尋思著,還是回國辦踏實。清如那人不講究這些虛禮,昨天還跟我說:‘倆人日子過得和和美美比啥都強(qiáng),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但我琢磨著,得回趟老家。就在村里院子里擺流水席,從東頭到西頭,能擺多少桌擺多少桌,把方圓幾里鄉(xiāng)親們都請過來。
楊明早前聽李治平提過,余海當(dāng)年從部隊回來時灰頭土臉的,被開除的事兒像塊補(bǔ)丁貼在腦門上,在鄉(xiāng)里走路都得低著頭。
三十好幾的人了,媒人見他都繞著走,誰家姑娘愿意跟一個“犯過錯”的?那些日子,他怕是在人后咽下了不少委屈。
這會兒見余海眼里那點執(zhí)拗的光,楊明懂了。這流水席哪里是辦給新人看的,分明是辦給那些年戳過他脊梁骨的人看的。
“到時候讓他們都瞅瞅,”余海聲音抬高了些,帶著股子憋了多年的勁兒,“如今我余海,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讓人戳著后腦勺罵‘沒出息’的二娃子。我也能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娶媳婦,也能讓自個兒女人過上好日子。”
他說著,忽然不好意思笑了笑:“說起來也挺俗的,但就是想爭這口氣。讓我爹娘在村里也能挺直腰桿,跟人嘮嗑時能說句‘我家二娃有出息了’?!?
楊明看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輕輕說了句:“該的。到時候我要是有空,一定去喝杯喜酒。”
其實楊明心里還想問余海一句:“你要是回國了,香秀母子平安誰來保護(hù)?”
但看到他滿臉喜色模樣,忍忍沒再問他。金香秀曾經(jīng)說過,現(xiàn)在只要不出龜田家族大宅,她有能力保護(hù)自己安危。
送走余海幾人后,楊明靜等八郎電話。他在這里使命已經(jīng)超額完成,心里雖然掛念自己兒子,但金香秀那邊沒遞消息,他不能貿(mào)然往龜田大宅去。
香秀說那地方規(guī)矩比較多,一步踏錯,牽連的可能就是兩條人命。他只能耐著性子等,像守著一盤沒下完的棋,哪怕心里急得像揣了團(tuán)火,面上也得維持著不動聲色的平靜。
在約定的時間,八郎終于打來電話,說自己已經(jīng)到了東京,酒店已經(jīng)定好,就等楊明過去瀟灑了。
楊明撇撇嘴,沒拆穿他的鬼話。只是說明天就過去,讓他把酒店房間報給自己,然后到了再聯(lián)系。
楊明走之前,通過余海給金香秀遞了個話,說等事情有眉目,立刻回來商量。至于什么事情,他沒讓余海知道。
晚上吃飯時,楊明給孫遙征說:“我打算明天就去東京,看看股票交易所行情怎么樣。完事直接飛美帝,要是有急事找我,就打英國那邊電話?!?
孫遙征知道楊明在英國有個相好的,這種事在男人堆里本就不算新鮮,犯不著刨根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