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穩(wěn)穩(wěn)停在國王街佳士得總部樓下，李莉抬頭望了望眼前的建筑，米白色的石材墻面莊嚴(yán)肅穆，幾扇拱形玻璃窗透著沉穩(wěn)的光芒，比剛才菲利普拍賣行確實氣派不少。

“這氣場就是不一樣啊。”李莉輕聲說了句，拉開車門先下了車。楊明跟在后面，兩人一起走進大廳。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氛，幾位穿著得體套裝的工作人員正在低聲交談，一舉一動都透著專業(yè)和嚴(yán)謹(jǐn)。

李莉深吸一口氣，徑直走向接待前臺，用流利的英語說明來意，說想咨詢?nèi)A夏瓷器的拍賣事宜。

前臺接待員聽完，臉上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職業(yè)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我?guī)銈內(nèi)ヒ娯?fù)責(zé)華夏藝術(shù)品鑒賞的凱恩先生?！?

穿過一條鋪著地毯的走廊，接待員把他們領(lǐng)進一間寬敞的辦公室。辦公室墻上掛著幾幅水墨畫，角落里擺著一個古樸的博古架，上面錯落有致地放著幾件陶瓷小擺件，瞬間讓人感覺親近了幾分。

“凱恩先生，這兩位客人想咨詢?nèi)A夏瓷器的拍賣事宜?！苯哟龁T對著辦公桌后一位禿頂男士介紹道。

那位凱恩先生約莫五十多歲，戴著一副細(xì)框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透著幾分審視，他站起身，伸出手，用略帶口音的中文打了個招呼：“你們好，請坐?！?

幾句寒暄過后，李莉從隨身的紙袋里取出那張元青花照片，雙手遞到凱恩面前，語氣客氣又不失分寸：“凱恩先生，我們想咨詢的就是這件器物。因為它體量不小，今天沒方便帶過來，要是您這邊有興趣，我們回去馬上準(zhǔn)備送來?！?

凱恩臉上掛著職業(yè)化微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心里卻沒太當(dāng)回事。在這行浸淫了大半輩子，他自認(rèn)閱人無數(shù)，尤其對華人藏家的路數(shù)摸得八九不離十。

眼前這兩位雖然氣質(zhì)不俗，但瞧著不像那些手握重器的世家或資深藏家，多半又是些拿著仿品想碰運氣的。這種事，他見得太多了。

“好的，我看看?！彼痪o不慢接過照片，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剛落在畫面上，指尖的動作忽然一頓。

起初，他還帶著幾分審視的挑剔：這種尺寸的瓷器，十有八九是近代仿品，要么是民國時期的匠氣之作，要么干脆就是近些年的新貨。

可再往下看，他的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原本松弛的坐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照片上的器物造型古樸沉穩(wěn)，絕非近代工藝能輕易仿出的圓潤線條。

尤其瓷器表面的人物繪畫，筆觸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意”。

那不是刻意做舊的僵硬，而是歷經(jīng)時光沉淀的自然流暢，連人物衣袂的褶皺、山石的肌理都帶著元代畫師特有的豪放與細(xì)膩。

他的視線移到頸部的水波紋上，呼吸微微一滯：每個波紋單元都由三部分構(gòu)成，有逆時針旋出的圓形圈，有粗線雙勾平涂的連接曲線，還有相對的同心圓弧，層層疊疊，既規(guī)整又不失靈動，像活的水流般綿延不絕，帶著一股磅礴的韻律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