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華裔，戴著副老花鏡，正低頭用軟布擦著一只粉彩小碟。聽見問話，他慢悠悠抬起頭，瞥了眼楊明手里的罐子，嘴角扯了扯，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菜市場的白菜價：“實心要的話，給兩百鎊吧。”

楊明心里“呵”了一聲，隨手將罐子放回原地。兩百英鎊，黑市合兩千多塊人民的幣，用這錢買個民國仿清民窯普品？

這要是擱國內(nèi)琉璃廠，攤主敢開這價，能被老玩家指著鼻子笑半天，怕是一百塊都得被人挑三揀四，嫌釉色太新、畫工太糙。

往前走了沒幾步，又是個擺滿瓷器的攤位。玻璃柜臺里，“康熙青花”“乾隆粉彩”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最顯眼處擺著個“官窯”款的小杯，可那藍(lán)色一看就是化學(xué)料，艷得發(fā)賊，連最基本的“暈散”效果都做不出來。

攤主是個高鼻梁英國人，見楊明駐足，立刻熱情地用蹩腳中文介紹：“乾隆的！很漂亮！”

楊明扯了扯嘴角沒搭腔。再往前，有個攤位專賣玉器，紅繩串著的玉佩、玉牌掛了滿滿一墻，綠的像菠菜，白的像豬油，個個都透著股“新”氣。那是用機器打磨的光感，少了老玉經(jīng)年累月養(yǎng)出來的溫潤包漿。

他拿起塊號稱“和田白玉”的牌子，剛碰到指尖就放下了。分量太輕，雕工也僵。

接連轉(zhuǎn)了四五個攤位，眼都快花了，楊明沒瞧上一件像樣的東西。要么是一眼假的仿品，化學(xué)彩晃得人眼疼。

要么是些創(chuàng)匯期的工藝品，畫著龍鳳呈祥，卻連個正經(jīng)窯口都沒有。

偶爾碰到兩件有點年份的，不是殘了口沿，就是被攤主當(dāng)成“國寶”漫天要價，一個光緒年間普通民窯碗，竟敢喊到五百英鎊，簡直是把買家當(dāng)冤大頭宰。

他心里那點“撿漏”的期待一點點涼了下去。這市場里的物品，是真應(yīng)了那句老話：十件里九件假，剩下一件是普品，還得被當(dāng)成寶貝來賣。

溜達一圈，又回到那個高鼻梁外國人攤位前。攤主一看到他，立刻拿起一件瓷盤說道：“看看這件東西怎么樣？我可是找高手看過，說這盤子是你們皇帝用過的。”

楊明接過來一看，就知道這件東西不錯，瓷質(zhì)溫潤感不是仿品能做出來的。。

他眼光不經(jīng)意瞟過攤主身后那堆東西。心里一動，然后裝模作樣翻來覆去看起來。

“嗯，東西不錯，請問多少錢出手？”

攤主一聽楊明問價，心里很開心，伸出一根手指：“五千鎊，不講價?！?

楊明呵呵一笑：“如果不講價，那我就不要了。要是能講價……我倒是可以再看看別的東西?？粗辛?，搭在一起我就不講價了?！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