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廠這邊院子，除了楊明剛回來住過一晚外，就再沒來住過，臨街店鋪更是門都沒打開過。

早上回來后，先把院里衛(wèi)生清掃一下，接著就打開鋪子門，開始大搞衛(wèi)生。

鋪子里還是老樣子，博物架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有些角落甚至冒出了霉斑，顯然是長時間沒通風(fēng)所致。

楊明找了塊舊抹布，蘸著溫水一點點擦拭架子，又搬來凳子，踮著腳清理高處的積灰，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店鋪清理出來。

中午簡單煮了碗面條，就著咸菜吃完，他顧不上歇晌，轉(zhuǎn)身去了后院地下室。

里面堆放的都是他出國前特意放置在這里的物件，大多是瓷瓶、陶罐這類耐存放的老瓷器。還有些木雕、銅飾之類雜件兒。

至于那些怕潮怕蟲、不易保存的東西，早在出國前，他就托付給顧雅湘幫忙處理了。

一趟趟往返于地下室和鋪子之間，將瓷器小心擺在博物架中層，雜件兒錯落著放在下層，盡量讓每樣?xùn)|西都能穩(wěn)妥安放。

等把地下室物件都擺完，楊明站在鋪子中央打量，卻總覺得架子上東西顯得有些單薄，透著股空落落的勁兒。

他琢磨片刻，轉(zhuǎn)身回院里廂房，挑了幾方硯臺、幾卷宣紙，又回到鋪子后，將硯臺擺在瓷器旁，宣紙卷成筒狀靠在架邊，毛筆則掛在專門的筆掛上。

這么一搭配，原本略顯空疏的博物架頓時添了幾分文氣，看著也豐滿了不少。楊明這才松了口氣，覺得這鋪子總算是有了點該有的樣子。

“小子，屋里這些物件兒還是顯單薄，回頭再添些尋常大路貨擺上，看著就能規(guī)整些?！?

身后冷不丁傳來話音，楊明聞聲回身，見來人身形雖有些佝僂，卻還是認(rèn)得出，竟是顧雅湘老爺子。

他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迎上去：“哎喲，老爺子！您老這身子骨……怎么成這樣了？”

一年多沒見，先前顧雅湘那副腰桿筆直、說話擲地有聲硬朗模樣，竟瘦得脫了形，臉上顴骨都凸了出來。

楊明心里咯噔一下，滿是驚訝，忙上前穩(wěn)穩(wěn)扶住他的胳膊。

扶著顧雅湘到茶臺邊木椅上坐下，楊明轉(zhuǎn)身去拎水壺?zé)莶?。這老爺子變化也太嚇人了，定是身子出了大問題，不然好端端的人哪能垮得這么快。

“幾時回的京？回來也不知捎個信，害得我隔三差五就繞到你這院門口，扒著門縫瞧你回沒回?！?

顧雅湘靠在椅背上，看著楊明忙前忙后的身影，語氣里帶著幾分埋怨，聲音卻沒了往日的底氣。

楊明笑了笑：“老爺子，您可別怨我。我回來時瞅著琉璃廠這條街上，好些私人鋪子都關(guān)著門落著鎖，想著您老肯定也在家歇著養(yǎng)精神，哪敢貿(mào)貿(mào)然去打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