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這個電話,老周心里泛起波瀾。方才那幾個電話,基本都是同級別單位熟人打來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客套,也摻著點事不關(guān)己的試探,他左耳進右耳出,隨便找個“還在核實情況”由頭便能應(yīng)付過去。
可剛掛掉的這位不一樣,電話那頭的人,是實打?qū)嵉胤酱髥T,論級別,比他高出整整兩個臺階。
對方說話時不用刻意拔高音量,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沉穩(wěn)勁兒,隔著聽筒都能壓得人不敢輕慢。
別人的訴求他能推,這位的面子卻不能不給。對方背后代表著一個派系,在西北地區(qū)根基深厚,雖說和他分屬不同陣營,可真要想給他找點兒麻煩、穿雙小鞋,簡直是舉手之勞。
不用說,剛才給老周打電話的人正是莊佳慧姐夫。他架不住老婆和小姨子軟磨硬泡,加上他正好以前認識老周,就打了個電話問詢一下。
老周靠在辦公椅上,眉頭擰成個川字:“這個小老板到底什么來頭?不過是件小事,竟然能讓這么多人出面為他說話?”
琢磨半晌,他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罷了,先把侯某人叫過來訓一頓,去給那個小老板道個歉,多少也能給那邊一個交代?!?
他按下內(nèi)線叫秘書進來,讓去通知侯某人立刻到辦公室。沒成想秘書很快折返,臉上帶著點為難:“侯科長今天沒來上班,也沒提前請假?!?
這話瞬間點燃了老周心里的火氣。他猛地坐直身子,語氣里是壓不住的怒意:“一個從郊縣調(diào)上來的職員,還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屢次違反紀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
他指著門外,對秘書沉聲道,“立刻打他傳呼,讓他今天無論如何都得來我辦公室一趟!告訴他,別真以為我治不了他!”
老周秘書連著打了好幾個傳呼,侯某人就是不回電話。直到下班為止,秘書還是沒等來他的回電。
秘書咬咬牙,硬著頭皮往老周辦公室走。他站在老周辦公桌前,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侯科長那邊還是沒動靜。傳呼發(fā)了七八條,家里電話也撥了四五次,都沒回應(yīng)?!?
老周正垂著眼翻手里的文件,聽見這話,翻頁動作猛地頓住,心里那個火呀:“什么?到現(xiàn)在還沒聯(lián)系上?他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還是真把這兒的規(guī)矩當擺設(shè)了!”
秘書不敢接話,只能杵在原地,心里暗自盼著侯某人能突然回電,不然這股火,指不定要燒到自己身上。
其實,不是侯某人不回復,是他現(xiàn)在根本沒法子回復。他現(xiàn)在被劉偉帶的人軟禁住了。
劉偉找扣押楊明那兩人很順利,他帶著自己幾個鐵哥們兒,直接殺到那兩人家里。沒多大會兒,那兩人就全交代了。
都是在社會上混的,誰不知道劉偉的名頭?早年劉偉在道上很有些惡名,要不是后來遇到孫遙征,收了心轉(zhuǎn)做正經(jīng)營生,按他當年的行為,最后多半是吃“花生米”的下場。
反觀這倆混混,頂多算個村霸,在自己村里橫行兩下還行,出了村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