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心里清楚，馮皮最恨的就是小偷小摸勾當(dāng)。他偷眼瞥去，見馮皮眉頭已經(jīng)擰成了疙瘩，腮幫子也繃得發(fā)緊，顯然是壓著一肚子火。

楊明趕緊搶在馮皮發(fā)作前開口，語氣盡量緩和：“就算是順手拿的，你總該知道那東西原主是誰吧？真要動心思拿別人的東西，總得摸清點底細(xì)，覺得值當(dāng)才會下手，總不能瞎拿吧?！?

李玉慶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垮著臉說道：“罷了罷了，我全說了吧。那東西不是特意偷的，是我擺攤時‘撿’的。

當(dāng)時有個老頭拉著架子車，就在我旁邊擺攤。后來我倆混熟了，他說要去趟廁所，讓我?guī)兔φ湛磿簲傋??？烧l能想到，他這一去就沒影了。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我等得實在不耐煩，想著自己先撤。瞅著他車上堆著不少雜七雜八的東西，我一時糊涂，就順手提了一編織袋走了。

回去后我找了個倒斗的朋友幫忙看，他翻來覆去瞅了半天，說這東西做得挺像那么回事。

要不是那幾件長得一模一樣，他還真辨不出是仿的。我琢磨著這玩意兒在老家不好出手，就混著別的舊貨一起拉來京城，想碰碰運氣?！?

他說著，又連忙補了一句：“事情真就是這樣，這回我半句瞎話都沒說！”

李玉慶說到這里，事情像是陷入了死胡同。但楊明還是不死心：“既然你和那老頭混熟了，那你知道他家住哪里嗎？要是讓你回去打聽，能不能打聽出來？”

李玉慶抬眼先瞟了瞟馮皮，才轉(zhuǎn)向楊明，聲音發(fā)虛說道：“就知道是哪個鄉(xiāng)鎮(zhèn)，具體村頭說不準(zhǔn)。真要打聽……估摸著能問著?？赡阏宜缮栋?？我眼下還沒打算回去，想在京城先找個活干，等賺到了錢，再回去幫你打聽行不？”

“別問那么多，活也別找了，你這兩天就回去打聽?！睏蠲鳑]半分猶豫：“來回費用我包，等你把那老人詳細(xì)信息帶回來，我再給你兩千塊?！?

李玉慶眼睛猛地亮了：“真……真的？你可別逗我。這幾年我運氣背透了，以前攢的那點錢全讓人坑走了，兜里沒錢，根本沒臉回去?！?

楊明沒多話，直接掏出兩千三百塊，抽了三百遞過去：“這是你來回吃用路費。只要打聽清楚了，回來讓馮哥把剩下這兩千給你。”

說著，他把余下的兩千塊塞給馮皮：“馮哥，這錢你先拿著，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數(shù)?！?

馮皮接了錢，轉(zhuǎn)頭就沖李玉慶沉聲道：“錢我先替你收著，等你回來把事兒辦明白，我再給你。

對了，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新市場，就是石頭投錢建的，他這么大個老板，犯不著糊弄你，放心回去吧！”

事情到這一步，再耗著也沒頭緒，楊明起身告辭。剛跨出房門，馮皮就追上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咱哥倆往前遛遛，正好說幾句話?！?

兩人順著胡同慢慢走，馮皮懊惱說道：“我越想越不對勁，這孫子八成還是沒說實話！以前只知道他是倒騰舊貨的，嘴碎點愛耍小聰明，真沒料到他竟是個‘佛爺’。早知道他干這勾當(dāng)?shù)?，我絕對不會讓他住我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