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位老板是一中年男子，他斜著眼看著買主，不客氣說道：“走走走，看你那窮酸樣吧！買不起還敢說我窮瘋了。看清楚，這些可全是古籍善本。價(jià)錢低了，我不可能賣的?！?

想要買書的那個(gè)人，看著像是個(gè)讀書人。頭發(fā)亂糟糟，戴著一副眼鏡。他聽攤主不客氣語，也沒有生氣，反而蹲下來仔細(xì)開始挑選起來：“我要這幾本，你開個(gè)價(jià)吧！”

“不賣，我這一堆四千塊，不零賣?！睌傊髌财沧欤故菦]再出不遜。

那人眉頭皺起來：“我就看中這三本，你單賣我，我給你六塊?？偛荒茏屛覟榱藥妆緯?，把你這一堆都買走吧？”

攤主抽著煙，頭都不抬：“說不賣就不賣，要么全拿，要么你走人，別在這磨嘴皮子?！?

讀書人又磨了幾句，從六塊加到八塊，攤主卻始終不松口。

那人急了：“你這老板怎么這么死心眼？一堆舊書哪值四千？我看你是真把人當(dāng)冤大頭宰！”

“愛買不買?！睌傊骼渎暤溃百I不起就別在這叨叨，我沒工夫跟你耗。”

讀書人被噎得臉色漲紅，盯著那幾本書看了半晌，最后狠狠跺了跺腳，嘴里罵罵咧咧地走了。

楊明走上前，目光掃過攤上的書。大多是線裝本，紙頁泛黃，有些書籍還裹著舊布。他蹲下身，一本本翻看。

翻到一本藍(lán)布封皮的書時(shí)，封皮上沒印字，掀開第一頁，是用小楷寫的《論語集注》，落款處印著“嘉靖三十五年歸有光”。

他心里一動(dòng)，又翻了幾本，竟還找出兩本明朝手寫刻本，一本是《昌黎先生文集》，一本是《柳河?xùn)|集》，雖不是名家手跡，卻是實(shí)打?qū)嵉拿靼妗?

他粗略估了下，這堆書約莫五六十斤重，單是那幾本明抄本，就不止四千塊的價(jià)。

“老板，你這堆書四千塊，不還價(jià)嗎？”楊明抬頭問。

攤主以為他也會(huì)討價(jià)，沒好氣道：“剛才都說了，一口價(jià)四千，不零賣，也不還價(jià)。”

楊明沒再多說，從包里掏出四千塊遞過去：“行，這堆書我要了?！?

攤主接過錢，數(shù)了兩遍，愣了愣才反應(yīng)過來，看楊明的眼神都變了：“你真全要？”

“嗯?！睏蠲鼽c(diǎn)點(diǎn)頭，讓攤主給他個(gè)麻袋，把書一本本裝進(jìn)去?？钢榇x開時(shí)，還聽見攤主在身后嘟囔：“剛才那小子還說我宰人，這才是懂行的……”

楊明扛著一袋子舊書，剛到老爸楊建軍鋪?zhàn)娱T口，就看見剛才跟賣舊書老板講價(jià)的那個(gè)讀書人，正往鋪?zhàn)永镒摺?

他把麻袋放到鋪?zhàn)娱T口，沒急著進(jìn)去，就在鋪?zhàn)油饷嬲局ⅰ?

鋪?zhàn)永镱^，楊建軍的聲音傳了出來：“小伙子，你這幾件東西確實(shí)不錯(cuò)，但不值四千。你要是誠(chéng)心賣，最多兩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