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紅梅接過錢,眼圈一紅,哽咽著說:“謝謝你還惦記著他。等這兩天有時間,我就去……”
楊明轉身出去了,田紅梅握著那沓錢,手心發(fā)熱。她不是不懂楊明的意思,這不是接濟,是讓她在人前還能保留一點體面??稍绞沁@樣,她越覺得難堪。
她想起從前,想起自己剛進楊家那會兒。楊建軍對她好,她就把那份好當成底氣,日子過得講究,說話做事也硬氣。
玉貴跟著學,覺得有人撐腰,膽子越來越大,做事越來越不計后果。玉鳳也總想著走捷徑,總覺得自己不該過普通人的日子。娘兒仨湊在一起,路越走越急,越走越偏。
直到玉貴出事,進了監(jiān)獄,她才真正明白,所謂體面和風光,有時候就是一層薄紙,一戳就破。
家里塌了,外頭的人也變了臉,同情的少,看熱鬧的多。玉鳳跑去島國,這些年音訊寥寥,田紅梅連她是好是壞都不敢深想,只能把擔憂壓在心里。
她心里苦,苦在后悔,苦在無能為力。后悔自己當初沒把玉貴往正路上拽,后悔自己把楊建軍的喜歡當成護身符。
無能為力的是,玉貴的路已經(jīng)走到了那一步,她再怎么心疼也拉不回來。玉鳳遠在天邊,她連面也見不到。
日子還得過,年也還得過,可她心里清楚,有些窟窿補不上,只能拿時間慢慢熬,熬到麻木,熬到能在人前笑著把飯端上桌。
楊明站在院子里,等鄰居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他才進屋放桌子吃飯。
“石頭,市場真沒有鋪位了嗎?哪怕小點兒的,能不能搞一間來?”楊建軍正在興頭上,把一直壓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
楊明立刻猜到他的用意:“您怕是給周姨預備的吧?實話告訴您,市場里面,別說是鋪位,就是水泥臺子攤位都沒有了。您常在那邊,能不清楚具體情況嗎?”
楊建軍不好意思笑道:“確實有這意思,你周姨寡婦失業(yè),還帶著個孩子,挺不容易的。我尋思著,實在不行,就在市場外面,給她租間鋪子,讓她娘兒倆也賣些舊貨,有個營生。你覺得如何?”
楊明呵呵一笑:“她家那兒子可比我還大,在您嘴里竟成了孩子。得,您的事情我不插手,您愿意怎么來,就怎么來。不過有一點,賣貨的本錢您得入賬。盈利的錢,您就隨便造吧!”
說著話,田紅梅端著菜盤子進來,父子倆不約而同停住話題,坐下來開始吃飯。
楊明吃過飯,開車回到后海院子睡覺。剛到門口,就見劉蓓孤零零站在院子門口。
“怎么不打個電話給我?這大冷天兒,也不怕凍感冒了?!睏蠲鏖_門,把她讓進院子里。
“她是不是跟你說我什么了?”劉蓓一進屋,就急著問楊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