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寺廟年久失修,現(xiàn)在挺破敗的,游人少得很,你確定要去?”
司蓉重重點頭:“去,我得去那兒仔細瞧瞧,到底為啥這情景老在夢里纏著我?!?
楊明沒再多說,那寺廟離城還有三十多公里,交通不算方便??煽粗救貓?zhí)拗模樣,終究還是應了下來。收拾妥當后,兩人開車往京郊趕去。
兩人開車一路輾轉(zhuǎn),好不容易趕到大覺寺外,停下車順著山道往里走了段路,才望見寺廟真容。院墻斑駁,青灰瓦片參差不齊,不少地方露著椽子,寺廟大門褪色發(fā)暗,銅環(huán)上銹跡斑斑。
順著大開的山門遠遠望去,院內(nèi)幾座殿宇門窗歪斜,檐角的獸首殘缺不全,遍地落著枯枝敗葉,看著滿是荒涼破敗。
山門處倒有幾個工人正搬著木料整修,楊明上前搭話打聽情況,工人擦著汗回話,說這廟是政府撥了款在修,等整修妥當,說不定就對外開放了。
楊明又問院里有沒有主持大師?工人撇嘴笑了,說里頭倒有倆人,一個和尚一個道爺,平日里也不見敲木魚念經(jīng),就只管在廟里混吃混喝,吃飽了倒頭就睡,整日混日子打發(fā)時光。
楊明聽了很詫異,廟里有和尚是常理,可工人說還有個道爺,倒讓他心里犯起了嘀咕,實在想不通佛道兩家的人怎會湊在這破敗寺廟里。
司蓉沒在意這些,目光透過敞開的寺門落進院里,盯著墻角蜿蜒山泉怔怔出神,腳下不自覺往院里挪。
楊明見狀,跟工人道了聲謝,跟著司蓉一同進了寺。
二層大殿后頭,向陽殿外空地上,歪歪扭扭躺著兩個人。一個是青年和尚,瘦骨嶙峋的,一身灰撲撲的僧衣又臟又皺,邊角磨得發(fā)毛,看著落魄得很。
旁邊一個老道更是隨性,袒胸露腹曬著太陽,肚皮圓滾滾,倒生得肥肥胖胖,破洞的道袍隨意搭在肩頭,頭發(fā)亂蓬蓬挽著個髻,沾著草屑塵土,手邊還扔著半塊干硬的窩頭。
他正蜷著身子,用手指在衣襟上捻著,跟捉虱子一般,忽然抬眼,一雙眸子猛地一亮,半點不見邋遢相,扯著嗓子沖那和尚嚷嚷:“狗子,快起來,門口來大施主了,今兒一下來倆,趕緊去迎客!”
那青年和尚懶洋洋抬了抬頭,瞥了眼門口的楊明和司蓉,也不起身,只蔫蔫道:“哪來的什么施主,不過是過路瞧新鮮的,懶得動?!?
老道一聽,當即坐起身,抬手就拍在和尚后腦勺上:“你這夯貨懂什么,這二位施主氣度不凡,豈是尋??纯??快去,誤了好事兒,今兒晌午就沒你吃的了!”
青年和尚一聽這話,立馬一骨碌坐起來,手忙腳亂扯了扯皺巴巴的僧衣,胡亂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草屑,剛要抬腳迎上去,老道又喊住他:“慢著!你要是搞不定,就把人引到后殿來,我去里頭換身干凈衣裳,來打發(fā)他們?!?
青年和尚忙不迭點頭應下,這才快步迎著楊明和司蓉走過去,到了跟前微微彎腰行禮,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施主安好?!?
楊明正和司蓉兩人循著水流緩步走著,司蓉凝眉注目著泉水順著殿角、繞著石階淌過,放慢腳步,眼神里滿是怔忡,似是在對照夢里的光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