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呵呵一笑:“既然都不讓你執(zhí)導了,那這投資撤了也就撤了,沒必要再跟他們耗著?!?
馮庫趕緊擺手攔著:“別別別兄弟,你聽我說。這劇本是我寫出來的,我打心底里想讓它搬上大熒幕。再說我早跟人姑娘放了話,讓她演女主,現(xiàn)在臨了變卦,那不是失信于人嗎?”
楊明心里清楚他還有話沒說透,故意低下頭不作聲,悶頭琢磨著。
馮庫見這招沒用,只得又嘆著氣開口:“兄弟啊,哥哥我這半輩子混得實在憋屈。你看我平常凈是伺候人的份,那些人眼里哪兒有我?
咱倆出身都差不多,都是胡同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可你現(xiàn)在是大款,根本不用看誰的臉色。我不行啊,我得靠著他們,才有機會熬出頭。
平日里伺候老爺們兒也就罷了,可那些女的見了我,又有幾個給好臉色的?
好不容易遇著這么個姑娘,不嫌棄我,待我總是溫聲細語的。我跟她聊過幾回,心里是真覺著合得來。就算為了自己這點自尊,我也得幫人家姑娘一把?!?
楊明故意冷著臉看他:“馮哥,你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你可是有家室的人,真要走出這一步,可得想清楚,鬧不好就是妻離子散的下場?!?
馮庫臉瞬間紅了,忙擺手辯解:“你說哪兒去了,人家姑娘有男朋友的。說白了,就是我跟她投緣,聊得來,況且我先前拍著胸脯跟人保證過,要是真失信了,往后還怎么見面?”
楊明哈哈大笑起來:“馮哥,真看上就去追便是。只是你得想明白,這類女人,若不是你身上有可利用的地方,又怎會對你溫聲細語?別到最后自己栽進去,迷糊了心智?!?
馮庫撓了撓頭,含糊笑道:“再說,再說吧。”
楊明起身又拿了一瓶酒,兩人繼續(xù)喝。酒意漸漸上頭,馮庫眼神發(fā)飄,話也多了起來,把楊明當成了唯一的知心人,一股腦倒著自己心里的苦水。
說自己這些年處處小心,低眉順眼伺候人,一點都不敢怠慢,到頭來卻落不著好,旁人從沒正眼瞧過他,更別說把他當回事。
絮絮叨叨吐著心里的憋屈,聲音忽然哽咽,最后竟紅了眼框,捂著臉悶聲抽噎起來。
楊明勸了幾句也沒勸住,只得一遍遍說著往前看,都往前看。
眼見馮庫哭得傷心,肩膀不住地抖動,楊明實在看不下去,索性放了話:“行了,這點事算什么?你不是還有我這個朋友嗎?你說的事我應下了,等電影廠那邊來人談投資,我就跟他們提,女主就按你定的來?!?
馮庫一聽這話,哭聲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真的嗎?”
得到楊明肯定點頭后,他立馬咧嘴笑了,抹了把臉道:“好兄弟,哥哥這回可真得謝謝你!”說著拿起酒瓶,給自己和楊明的杯子都倒?jié)M,端起來一飲而盡。
放下空杯,他又胡亂擦了擦臉,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你這兒應下,我心里就踏實了?!?
楊明送馮庫出門,看著他那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暗罵這孫子是真孫子,剛應下事就收了那假哭的模樣,溜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