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蘭則笑瞇瞇地看著洛筱,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滿意:“哎呀,東兒,你怎么不早說?這位姑娘看著真不錯?!?
劉東心里一陣發(fā)緊,正想著怎么解釋,洛筱卻主動開口,聲音溫和而禮貌:“阿姨您好,我是劉東的同事,今天正好一起出來辦點事?!闭f完這才把挽著劉東的胳膊松開。
王玉蘭點點頭,笑容更濃了:“好好好,年輕人多接觸是好事。劉東啊,有空帶洛姑娘回家吃飯啊?!?
劉東只能硬著頭皮應下:“好,好,一定,媽你快走吧,我還有事,過幾天我就回家,你和爸別擔心?!?
妹妹劉蕾則在一旁偷笑,眼神里滿是揶揄。等母親和妹妹走遠后,劉東才松了一口氣,低聲對洛筱說道:“抱歉,沒想到會遇到家里人。”
洛筱輕輕一笑,挽著他的胳膊繼續(xù)往前走:“沒事,任務要緊。不過,你妹妹挺可愛的,人長的也真是漂亮?!?
“還行吧”劉東淡淡的說道。
市場的喧囂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和人群的汗味。佟老師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衫,他的步伐緩慢而又隨意,眼神游離不定,時而掃過攤位上的商品,時而瞥向周圍的人群,卻始終沒有在任何一處停留太久。
“你說他是找人還是買東西?”洛筱望著前面的佟老師輕聲問道。
“我想應該是買東西,而且還是給一個女人買東西,你看他的眼光只在女人的衣服還有化妝品之類的東西上停留,顯然還沒有決定買什么”。
“嗯,看來是想送別人禮物,心里又沒有主意”。
佟老師站在百貨商場的女裝柜臺前,已經(jīng)徘徊了將近一個小時。他的目光在琳瑯滿目的商品間游移,卻始終拿不定主意。
這是他第一次給女人買禮物。四十歲的人了,還像個毛頭小子似的,手心直冒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那里揣著剛從床下布包里拿出自己積攢的錢,厚厚的一沓。
"同志,您要看點什么?"售貨員第三次過來詢問,語氣里已經(jīng)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佟老師局促地推了推眼鏡,"我、我再看看。"
他的目光掠過一排排衣架,忽然被一件連衣裙吸引住了。那是一條淡藍色的連衣裙,領口綴著細碎的白花,裙擺像波浪一樣微微散開。他仿佛看見林老師穿著這條裙子站在講臺上的樣子,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灑在她身上,一定很美。
林老師是和他一個年組的老師,三十八歲,丈夫有病去世了,只留下她跟一個十歲小男孩。
佟老師一直單身,也沒有結過婚。他就坐在林老師辦公桌的對面,一抬頭便能看見林老師秀美的臉龐,兩個人關系不錯,林老師也并不討厭他,似乎也有那么點意思。
之所以要動用自己的積蓄,那是因為佟老師只是陳玉南的一個下線。他所花銷的假幣每一分錢都要上報,購物找回的錢也要及時上交,并不能用來為自己消費。
"這件裙子......"他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這是上海來的新款,滌綸面料,不起皺。"售貨員麻利地取下裙子,"你是要送人么,想要多大尺碼的?"
佟老師拿過裙子仔細一看,裙子十分漂亮,做工也精細。他咬了咬牙,"多少錢?"
"八十八塊。"
佟老師的手在口袋里攥緊了又松開。八十八塊,相當于他大半個月的工資??墒窍氲搅掷蠋熌羌呀?jīng)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掏出了錢。
"包起來吧。"
售貨員熟練地疊好裙子,裝進塑料袋。佟老師接過袋子,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厲害。他想起上周五放學后,林老師幫他整理試卷時,他聞到她發(fā)間淡淡的茉莉花香。那一刻,他忽然很想為她做點什么。
走出商場,佟老師把袋子緊緊抱在胸前。夏日的陽光暖暖的,照在他微微發(fā)燙的臉上。他知道,明天把這件禮物送給林老師時,自己一定又會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但沒關系,這條裙子會替他說話的。它會告訴林老師,有一個笨拙的中年男人,在商場里徘徊了一個小時,只為給她挑一件最合適的禮物。
看到佟老師離去的身影,洛筱很自然的松開劉東的胳膊,劉東繼續(xù)跟了下去,她直奔剛才賣裙子的地方走去。
“你好,需要看什么衣服么?”售貨員看到洛筱走過來,熱情的打著招呼。
“公安局的,麻煩你把剛才買裙子那個人付的錢給我看一下”洛筱掏出證件低聲說道。
“噢,有什么問題么?”售貨員心里有些發(fā)毛,急忙把佟老師剛付過的錢拿了出來。
洛筱一看,都是十元的大團結,并沒有什么異常。說了聲謝謝便轉身離開。
轉了一圈才遠遠的看到劉東尾隨著佟老師閑逛。終老師買了裙子后似乎心情大好,步履也輕松了一些,繼續(xù)在市場閑逛,又分別買了不少東西。
“已經(jīng)確認,他共花費了三張假幣,這錢我都從商家手里換了回來”,劉東低聲和又挽住他胳膊的洛筱說道。
“我看可以對他進行抓捕了,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洛筱也低聲說道。
“先不急,看看他這兩天和陳玉南碰頭不”
“也好”洛筱點了點頭。
兩個人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們居住的旅館已經(jīng)被張漢盛和東昌分局的民警包圍,潛伏在暗處的干警正在等他們回來,對他們進行抓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