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平壤城內(nèi)的慶?;顒又饾u接近尾聲,街道上的人群開始散去。而住在平壤郊區(qū)的人們也開始陸續(xù)出城。
讓萬分警惕的守衛(wèi)部隊和警察意外的是,整個慶?;顒雍茼樌?,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任何人的惡意破壞,想象中逃亡的那一男一女也沒有再出現(xiàn),讓神經(jīng)兮兮的各位將校們長長的松了口氣。
劉東和洛筱混在出城的人流中,低著頭,步伐很是隨意,盡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城區(qū)外的卡點的軍人雖然比平時多了些,但出城的人也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并沒有對出城的人進行盤查。兩人順利通過了關(guān)卡,朝著劉東之前發(fā)現(xiàn)的那個山頭方向前進。
走出城區(qū)后,四周的燈光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夜色和偶爾傳來的蟲鳴。劉東和洛筱沒有手電筒,而是借著微弱的月光,沿著山間的小路悄無聲息地前行。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終于來到了那座山頭的附近。
“怎么,到地方了么?”洛筱低聲說道。
“還沒有,不過也快了,我怕他們有外放的警戒,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繞過去”,劉東很謹慎,作為一名偵察兵,要考慮到每一處可能存在的敵情。
“對,越是這時候我們越要小心”,洛筱贊同道。于是兩個人繞了幾里路,從山的另一側(cè)爬上來,劉東在前,洛筱在后,相隔五六米的樣子。
山路難行,而且又是在夜間行進。好在劉東干偵察的習(xí)慣了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苦了洛筱,細皮嫩肉的她被帶刺的荊棘劃的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噓”,劉東豎起中指蹲在了一片草叢里,洛筱緊走幾步靠在他的身邊。
“到地方了?”
“嗯”,劉東點了點頭,輕輕的撥開眼前厚密的灌木叢,用手朝山腳下一指。
小樓依舊靜靜地矗立在山腳下,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幾盞昏黃的燈光從窗戶中透出,顯得格外詭異。
“發(fā)現(xiàn)暗哨的位置你還記得嗎?”洛筱低聲問道。
劉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低聲回應(yīng):“小樓正門左側(cè)的樹后有一個,右側(cè)的石頭堆后面也有一個。另外,樓后方的山坡上還有一個,視野很好,幾乎能覆蓋整個區(qū)域,我只看到這三處,不過,既然是暗哨,位置肯定不會一成不變的”。
洛筱瞇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劉東所說的位置,但天色已晚,遠處是黑乎乎的一片,除了小樓的影子根本什么也看不見。
“先休息,天亮了再說”,劉東翻身躺在草叢里,從洛筱背的小包里摸出一塊出城時買的餅子。
“我不困,你先睡吧,我再觀察一會”,洛筱沉聲說道。
“那行,后半夜我換你”,劉東走了一個多小時山路,牽扯傷口疼痛,也是咬牙硬挺了下來。
還沒到換崗的時候,劉東就被山下的一陣引擎聲驚醒。他猛地坐起身,看到洛筱正壓低身子,目光緊緊盯著山下的方向。
“來了一輛車”洛筱沒有回頭也知道劉東起來了。
小樓前的空地上,一輛輕型卡車緩緩?fù)O拢嚐粼诤诎抵袆澇鰞傻来萄鄣墓馐?。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
劉東低聲說道“這個時候怎么會有人來?”
洛筱沒有回應(yīng),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卡車上。車門打開,幾個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動作迅速而有序。他們穿著深色的衣服,手里似乎還拿著什么東西,但由于距離太遠,燈光又暗根本看不清楚。
樓內(nèi)有兩個人出來,和車上的人在院中說了些什么,然后幾個人一起進了樓里。
“他們在搬東西,”洛筱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看起來像是箱子。”
劉東瞇起眼睛,果然,那幾個人從樓里出來,抬著幾個箱子往卡車上搬,動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裝著什么重要的東西,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便重新上了車揚長而去。
“快23點了吧,劉東抬起頭看了看天上微斜的月影問道。
“差一刻”,洛筱看了看腕上的表。
“這么晚了還來運送東西,不知道箱子里裝的是什么?”劉東自自語的說道。
“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這輛車來頭也一定不小,北韓實行宵禁制度,普通人連出門都不讓,更何況是一輛車”,洛筱接著他的話說道。
“你睡吧,后半夜我來盯著”劉東把位置讓給了洛筱,他爬到了灌木叢旁。
誰知道洛筱并沒有動地方,翻身一躺靠在了劉東身旁,兩人離的很近,劉東都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二十二點鐘的時候他們換了一次崗,外面的暗哨共有四人,院子里也有一處崗哨,在門的右側(cè)”,洛筱閉著眼睛說道。
“我知道了”,劉東低聲說道,眼睛死盯著下面的小樓,仿佛又回到了y南前線潛伏的時候。
心里不禁想到自己到軍情口的選擇到底對不對,這個部門看似簡單,實則比戰(zhàn)場上真刀實槍的戰(zhàn)斗來得更是危險,自己哪次都是九死一生,有時候真不知道會不會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時間已過了午夜,天上月朗星稀,唯有松濤陣陣。劉東他們與小樓的距離大概有一公里左右,除了小樓昏黃的燈光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見。
月影西斜的時候,小樓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幾道人影從里面魚貫而出,動作輕巧而迅速,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們出了院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劉東瞇了瞇眼睛,低聲對洛筱說道:“應(yīng)該是又到了換崗的時間了?!彼麖穆弩爿p聲的呼吸中知道她并沒有睡著。
“兩點鐘,四個小時換一次崗”,洛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道。
“換崗的人回來了,正好四個”劉東數(shù)著回來的人影,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然而,除了那昏黃的燈光和偶爾被風(fēng)吹動的樹影,小樓周圍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