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發(fā)生的戰(zhàn)斗在短短的二十幾秒鐘就已結(jié)束,劉東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左臂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
他全然不顧,迅速掃視四周,確認(rèn)再無活口后,轉(zhuǎn)身沖向一旁的摩托車,當(dāng)然他并沒有忘記撿了兩支沖鋒槍扔在車上,前面還不知道有什么兇險(xiǎn),武器裝備要是再缺了,這仗就沒法再打了。
劉東一腳踩下油門,摩托車發(fā)出低沉的轟鳴聲,瞬間沖了出去,直奔洛筱藏著的路邊而去。
抱著洛筱放進(jìn)挎斗里,劉東把所有的沖鋒槍都頂彈上膛,并把其中一支斜挎在胸前,他主打的就是一個速度,一定要在敵人還不知曉他奪走交通工具的情況下沖出去。
風(fēng)在耳邊呼嘯,道路兩旁的樹木飛速后退。雖然這是一條鄉(xiāng)道的土路,倒也還算平整,劉東的眼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前方。他知道,追兵不會就此罷休,必須盡快趕到鴨綠江畔。
果然,沒過多久,身后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和密集的槍聲。子彈呼嘯著從他們身邊掠過,打在路邊的樹干和石頭上,濺起一片片碎屑。劉東猛地一扭車把,摩托車靈活地拐進(jìn)了一條更狹窄的小路,暫時甩開了追兵。
“抓緊”劉東低喝一聲,摩托車在小路上飛馳,顛簸的路面讓洛筱幾乎無法坐穩(wěn)。她此刻已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無奈之下劉東只能放慢了速度。
瘋狂的摩托車在小路飛馳了一陣又轉(zhuǎn)入了一條大路。正跑著,突然,前方出現(xiàn)了兩軍用吉普車,一群軍人正持槍而立,顯然也是一個攔截的卡點(diǎn)。
劉東眼神一冷,左手一拽胸前的沖鋒槍,暴雨般的子彈呈扇形傾泄而去。而右平上的油門絲毫不減,毫不猶豫地加速沖了過去。
吉普車旁的士兵并不清楚對面飛馳過來的摩托車上是什么人,正準(zhǔn)備攔截一下,沒想到一陣彈雨劈頭蓋臉的打來,瞬間打了他們一個人仰馬翻,干倒一片,而摩托車也呼嘯而過。
一個被打翻在地的軍官猛地從地上爬起,臉上滿是塵土和憤怒。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沖著周圍的士兵大吼:“追!給我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剩下的士兵迅速反應(yīng)過來,紛紛跳上吉普車,引擎轟鳴聲中,兩輛吉普車如同猛獸般沖了出去,揚(yáng)起一片塵土。
劉東從后視鏡中瞥見追兵,嘴角微微上揚(yáng),露出一絲冷峻的冷笑。他右手緊握油門,速度絲毫不減。
洛筱整個人都癱軟在斗里,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劉東心急如焚,但卻絲毫沒有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跑,他已經(jīng)聞到了一絲潮氣,這里離江邊應(yīng)該也不遠(yuǎn)了。
前方的道路逐漸變得狹窄,兩旁是連綿的山丘,劉東眼神一凝,迅速判斷了一下地形。他猛地一扭車把,摩托車瞬間拐入了一條小道。
小道蜿蜒曲折,路面崎嶇不平,摩托車在顛簸中發(fā)出刺耳的轟鳴聲。劉東緊緊握住車把,身體微微前傾壓住車身,盡量減少顛簸對洛筱的沖擊。
身后的吉普車顯然沒有料到劉東會突然拐入小道,車速過快,差點(diǎn)撞上山丘。軍官狠狠拍了一下司機(jī),怒吼道:“別讓他跑了,追上去”吉普車在小道上艱難地追趕,但由于車身龐大,速度明顯不如摩托車靈活。
更多的追兵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槍聲越來越密集。劉東的額頭滲出冷汗,左臂的傷口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但他咬緊牙關(guān),強(qiáng)迫自己保持清醒。
“小心前面”,被顛簸晃醒的洛筱突然發(fā)出一聲微弱的驚呼,劉東抬頭一看,前方竟然是一道斷崖,崖下是湍急的江水。
一腳剎車停在了崖邊上幾米遠(yuǎn)的地方,回頭望去,追兵正疾速而來,已然沒有了退路。而對岸的片片桃樹,上面金黃色的桃子隱約可見,那里就是祖國。
劉東望了望洛筱,而清醒過來的洛筱也正出神的看著他。
“怕不怕?”劉東輕聲問道。
“死我也要死在祖國的土地上”,洛筱眼神這一刻竟出奇的清澈安寧。
“好,我們回家”,劉東伸手摸了摸洛筱的臉,很是溫柔。
“抓緊了!”他大吼一聲,摩托車猛然加速,直接沖向了斷崖。洛筱的尖叫聲被風(fēng)聲淹沒,摩托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朝著江水墜去。
摩托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重重地墜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奔騰的江水瞬間淹沒了兩人,劉東在落水的一剎那緊緊抓住洛筱,雙臂如同鐵箍般將她護(hù)在懷中。江水湍急,沖擊力讓兩人在水中翻滾,但劉東始終沒有松開手。
洛筱被冰冷的江水刺激得清醒了幾分,但她依舊虛弱,只能任由劉東帶著她在水中掙扎。劉東咬緊牙關(guān),拼盡全力朝著對岸游去。他的手臂在水中劃動,雙腿拼命蹬水,盡管江水的阻力極大,但他沒有絲毫退縮。
“堅(jiān)持住,洛筱!我們馬上就到對岸了”劉東在洛筱耳邊低聲說道,聲音雖然微弱,卻充滿了堅(jiān)定。洛筱微微點(diǎn)頭,盡管她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但她依舊緊緊抓住劉東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江水不斷沖刷著兩人的身體,劉東的體力也在迅速消耗。他的手臂已經(jīng)開始發(fā)酸,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但他依舊沒有放棄。他知道,只要再堅(jiān)持一會兒,就能到達(dá)對岸,就能擺脫追兵,就能安全,但湍流的江水卷著他們朝下游而去,他再也沒有了力氣,眼皮沉重,意識模糊,終于昏了過去。
七月的安東河口地區(qū),陽光灑滿大地,微風(fēng)輕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果香。河口的桃樹在這個時節(jié)已經(jīng)掛滿了果實(shí),枝葉繁茂,綠意盎然。桃樹的枝干粗壯而有力,樹皮略顯粗糙,卻透出一種歲月的沉穩(wěn)。
桃葉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葉片間隱約可見一顆顆飽滿的桃子,有的已經(jīng)泛起了紅暈,像是少女的臉頰,嬌嫩欲滴。桃子的表面覆蓋著一層細(xì)密的絨毛,輕輕一碰,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柔軟與甜美。
“班長,這里的桃子一定很好吃吧?”今年剛分到拉古哨駐地的南方新兵邱邸垂涎欲滴的望著桃子問著前面帶隊(duì)的班長。
“當(dāng)然好吃了,等到桃子熟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么好吃的桃子貴不貴啊?”邱邸繼續(xù)問道,十七八歲剛?cè)胛闆]多久,看著什么都新鮮。
“貴什么,根本不要錢,這里老百姓的原則是只要不禍害果園,任何人都可以敞開了肚皮吃,不過咱們部隊(duì)有紀(jì)律,吃東西還是要給錢的”,班長于元君是個三年的老兵,再有幾個月就退伍了。
他們一行六人的巡邏隊(duì)隸屬于寬甸坦克旅十九連,是派駐拉古哨水豐電站的警戒部隊(duì)。(謹(jǐn)此在這里向我的老部隊(duì)致敬,部隊(duì)已于98年裁軍撤編,已算不上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