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回頭一看,那人年紀不大,半舊的橄欖綠夾克,肥大的軍褲,耳朵上依然夾著一支煙,正是幾天前帶他來賭場賣表的混子杰夫。
“有事?”,劉東扒拉開他的手問道。
“大哥,手氣不錯啊”,杰夫貪婪的望著劉東手里的籌碼。
“還行,你欠米伊爾的賭債還了?。俊?,劉東想起米伊爾寬跟他三天的事。
“當然,要不然我也不敢來這”,杰夫點頭哈腰的說道。
“噢,那好了,再見”,劉東說完又要走。
“大哥、大哥,我這有個消息,你想不想知道”,杰夫賊兮兮的四下里望了望。
“說說看”,劉東又停了下來。
“那個……那……”,杰夫直勾勾的盯著劉東手里的籌碼支吾著不說話。
“拿去”,劉東大方的甩出一個籌碼。
“大哥,再給一個啊”,杰夫有些不甘心,眼睛一直盯著劉東的手。
“滾……”,劉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杰夫手里的籌碼搶了回來,而且還在嘴邊吹了一下。
“我說、我說,大哥我說”杰夫忙不迭的給劉東作揖。
“有什么消息就痛快說,別和我賣關(guān)子,惹翻了我當心我揍你”,劉東把搶回的籌碼扔給了他并且揚了揚拳頭,兇相十足。
“我說……”,杰夫小心翼翼的四下望了望,見并沒有人注意他們才趴在劉東耳邊說“大哥,你賣給維克托的手表讓他賣了兩萬美金,轉(zhuǎn)手就翻了一番”。
“那又怎么樣,我自愿賣他的”,劉東還以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哪知道還是那塊手表。
“這還不算完呢,賣完的手表又被他黑吃黑的弄回來了,就是他手下一個人干的……我親眼看見了?!?,杰夫依舊是趴在他的耳邊說道。
“噢,維克托夠狠的”,黑道上黑吃黑或者窩里斗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劉東也不以為然。
“大哥……”,杰夫更是小心翼翼的把劉東拽到一邊。
“干什么?”劉東疑惑的問道。
“要不,咱倆干他一票,把你的表弄回來?”杰夫幾乎是咬著劉東的耳朵說的。
“干一票,拿什么干?”劉東假裝沒明白杰夫的意思。
“槍,拿槍干,我有槍”,杰夫用手比劃了一把槍的樣子,并用嘴小聲的喊了一聲“叭”。
“紜
他的這一聲“叭”還沒落下,賭場門口就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那個剛打開門,平日里耀武揚威滿臉橫肉的看門大漢像一只被踢飛的破麻袋,倒飛著砸進了屋里,沉重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而他的腦袋已然炸開,鮮血和腦漿四濺,天靈蓋都被轟得粉碎,場面血腥而恐怖。
緊接著,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青筋暴起的大手握著一把巨大的沙漠之鷹伸了進來,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
隨后三個身穿黑色衣服,頭上戴著頭套的蒙面人猛地沖了進來。
“打劫!都別動!”
為首的蒙面人站在地中央高喊道,他手中的沙漠之鷹黑洞洞的槍口掃視全場,兇狠地指著屋子里的賭徒們。
另外三名同伙則手持ak47,槍口同樣對準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槍栓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整個賭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賭徒們急促的呼吸聲和幾個女人壓抑的啜泣聲。
近段時間來老毛子社會動蕩,政局極為不穩(wěn),不但高層亂成一鍋粥,下面的老百姓也是苦不堪。
搶劫、綁票之類的事件時有發(fā)生,但搶劫賭場的事還是第一次發(fā)生。
不是沒有人打過賭場的主意,但賭場的后臺遠比表面看來要復(fù)雜森嚴。這間位于街巷深處的賭場,表面上看起來稀松平常,但實際上,它的每一寸空間都經(jīng)過精心設(shè)計,處處透露出背后的謹慎。
控制這里的是本地一個名叫“太陽幫”的幫派,領(lǐng)頭的是個前克格勃少校,人稱“瘸狼”。他的一條腿在阿富汗戰(zhàn)場上丟的,但心腸比那條鐵灰色的假肢更硬。賭場是他最重要的現(xiàn)金奶牛,因此防范幾乎達到了準軍事級別,維克托就是他賭場的管理者。
外面看著似乎只有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看門,實則不然。這棟樓里最頂層的地方常年蹲著兩個t望哨,配備著帶夜視功能的望遠鏡和對講機。
賭場唯一的入口,那道厚重的、包裹著鐵皮的大門后面,還有一道不易察覺的鋼制插銷,需要里面的人手動開啟,從外面根本打不開。
賭場內(nèi)部,除了明面上幾個膀大腰圓、腰間鼓鼓囊囊的打手在賭客間巡視,角落的工具間里,還藏著兩名槍手。這些是“瘸狼”的核心武裝,裝備的不是街頭混混的砍刀和土制手槍,而是清一色的霰彈槍,甚至還有兩把走私進來的aks-74u短突擊步槍,就藏在偽裝的墻壁夾層里,隨時可以破壁而出。
錢款的流動更是謹慎。兌換籌碼的地方有個暗格,每隔兩小時就會清空這里的現(xiàn)金,通過一根改造過的通風管道,滑落到地下室的保險箱。
保險箱是早些時期軍隊留下的重型產(chǎn)品,重達一噸,炸藥都難以撼動,由“瘸狼”最信任的兩個手下看守。
正因為這銅墻鐵壁般的防衛(wèi)和“太陽幫”兇名在外,一直以來,即便外面亂成了一鍋粥,但各路毛賊也都知道這塊骨頭太硬,根本啃不動。
誰也想不到,今天,竟然真有人敢把槍口直接懟到這頭沉睡的兇獸臉上,而外面的t望哨竟然沒有發(fā)出預(yù)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連眼珠都不敢亂轉(zhuǎn)。恐懼瞬間淹沒了每一寸空間。
就在這死寂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時刻,“咔噠”一聲輕響,賭場里象征管理者權(quán)威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維克托沉著臉走了出來。他個子很高,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試圖掩蓋那股從骨子里透出的草莽氣。
他一雙灰色的眼睛像兩塊冰冷的燧石,此刻正燃燒著壓抑的怒火。作為“瘸狼”在此地的代人,賭場就是他的王國,眼下這情形,無異于被人把他的王旗踩在了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