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隱約看到,車子駕駛室內(nèi),那個剛才還在焦急找鑰匙的男人似乎回頭瞥了一眼。
“混蛋!”
鮑里斯狂奔了幾步,追到巷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灰色吉斯加速遠去。
“啊――!”鮑里斯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臉上那道舊疤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挫敗感和被戲耍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神經(jīng)。
足足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他才鐵青著臉,對跟上來的同伴從牙縫里擠出命令:“留一個人去查這輛車,其他人,跟我回去。”
頂樓那個空房間,現(xiàn)在成了唯一的的線索。他必須把它像梳子一樣細細蓖過,找出任何可能被遺漏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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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曉睿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餓醒的,胃里空空的感覺讓她感到很是難受。
她沒敢動,只將眼睛睜開一條極細的縫。她還是躺在沙發(fā)上,身上干爽柔軟的衣服――有人替她穿好了衣服,而且還是全新的。
外面的天色很黑,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zé)?,暖黃的光線恰好勾勒出沙發(fā)旁小茶幾的輪廓,更遠處便沉入一片陰影。
房間里很靜,但她還是感覺到屋里有另外一個人的呼吸,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她心里百般思量,
“咕嚕咕嚕……”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氣里清晰得讓她自己一驚,極度的饑餓感讓他有種莫名的恐慌,從早上開始逃亡一直到現(xiàn)在水米未沾,讓她本來就虛弱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
“醒了就起來吃些東西吧,”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是個淡淡的男聲,而且還是說的華語。音色有些低沉,語調(diào)很平,與之前那女人帶著鋒利的語氣截然不同。
對方已經(jīng)知道她醒了,再裝昏迷不醒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張曉睿只得睜開眼睛慢慢的撐起身子。
沙發(fā)對面是個年輕的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身形頎長而挺拔,眼珠是一種琥珀色,目光很是沉靜,鼻梁高直,有一種刀削斧劈般的硬朗線條。
“給你熬了些粥?!?
年輕人轉(zhuǎn)身出去,不一會手里端著一只白瓷碗和一個小碟走來,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他大半面容。
白粥的清淡米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糖甜氣,那味道飄過來像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抓緊了張曉??湛杖缫驳奈?,又一陣更響的腸鳴無法抑制地傳出。
她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又抬眼看向立在光暗交界處的男人。
他站在那兒,沒有催促,也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是安靜地等著。暖黃的光暈描過他端著碗的、骨節(jié)分明的手。碗沿的熱氣在他身前繚繞,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恍惚。
屋子里依舊很靜,只有粥的熱氣在緩慢升騰,和她自己稍顯急促的呼吸。
“謝謝”,張曉睿兩眼放光,饑餓感讓她放下了那分矜持,伸手就把碗接了過來,那一碟小咸菜也拌得香脆可口,讓人食欲大開。她甚至沒來得及用勺子,直接端起碗,沿著碗邊就急切地吸溜了一大口。
米粥熬得恰到好處,溫度也剛剛好,米粒幾乎融化在粘稠的米湯里,溫潤地滑過干澀的喉嚨,落入空空的胃里,帶來一陣近暖意。
張曉睿也顧不上什么吃相,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只有吃飽了才有力氣,有了力氣才能想對策。
旁邊小碟里的腌蘿卜切得細絲,拌了香油和一點辣椒油,香脆爽口,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白粥的清淡。她夾起一筷子咸菜,就著粥,吃得頭也不抬。
直到碗底的米湯也被刮得干干凈凈,她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她握著空碗,慢慢抬起頭,臉上有些發(fā)燙。
年輕男人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背著光,面容看不太真切,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風(fēng)卷殘云的全過程。
張曉睿捧著空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想說什么,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又輕輕響了一聲,泄露了她遠未滿足的腸胃。
“我再給你盛一碗?!蹦腥说恼f道。
張曉睿訥訥地擠出一句:“……麻煩你了。”
客廳里重新只剩下張曉睿一人,她這才有機會迅速而謹(jǐn)慎地打量起四周。
很安靜,除了廚房隱約傳來的極輕微的碗勺碰撞聲,再沒有其他動靜。那個目光如刀,語如針的女人不在。之前出現(xiàn)過的氣質(zhì)精悍的中年男人也不在。
他們都去哪兒了?是在別的房間休息,還是……出去了?留下這個年輕人,是為了……照顧她,還是――監(jiān)視她?
門就在離她不遠,只有八九米的距離。
這么近。
張曉睿突然萌生了想跑的念頭,看了一眼廚房里男人還沒出來,她朝門口輕挪了兩步。
距離更近了,只要三秒鐘就能沖出去,張曉睿很緊張,心跳如鼓,一咬牙抬腿就要走。
“你要去哪,男人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張曉睿回頭一看,男人端著粥正淡淡的看著她,絲毫沒有因為她的行為而惱怒。
張曉睿知道跑不成了,打也不行,自己現(xiàn)在的體力和傷勢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
“想看看……天氣?!彼犚娮约焊砂桶偷穆曇?,有些手足無措。
“外面起風(fēng)了?!彼穆曇粢琅f平淡,聽不出情緒,卻讓張曉睿脊背竄上一股寒意,“你穿得太單薄了,身上的傷也不能見風(fēng)?!?
身后這個年輕人……始終沒有顯露任何威脅的姿態(tài),甚至還體貼地添了第二碗粥。可正是這種捉摸不透的平靜,比明晃晃的刀鋒更讓她膽寒。
她現(xiàn)在急切的想知道劉東怎樣了,安娜不會只對她一個人下手,劉東也是身陷險地,是生是死不可得知。
而她困在這,對方是敵是友也不知道,怎么辦?她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茶幾上的匕首。
“你身上有殺氣”,男人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