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嘿了一聲:“還跟我賣關子?”
“不是賣關子,實是不好形容,唉?!焙鷉感慨,“我讀書少,詞窮?!?
既是這樣,賀靈川也不追問了。確如胡f所說,如果今后他還進盤龍夢境的話,終能一見紅將軍,倒不必急于一時。
他這酒伴又笑道:“你這個問題,加入行伍的新丁,有一多半都會問呢。還有些人,直接就是沖著紅將軍的威名才入伍的?!?
“紅將軍到底從哪里來?”賀靈川拿走最后一塊豬油渣,“你又要說不知道?”
“這個謎底,恐怕只有鐘大人知曉?!?
兩人聊得歡暢、笑得放肆,反正整個酒家都是那么喧囂。
在這個夢境里,賀靈川才發(fā)現(xiàn)自己褪掉了保護色,彷佛回到一邊吹牛一邊喝冰闊樂一邊擼串的學生時代,無所不談,真是卸掉負擔一身輕松。
好久好久沒有這樣愜意自在了――
自從他變成賀靈川以來。
酒足飯飽,胡f打著嗝爬起來付錢,而后拖著賀靈川往外走。
他腿腳不便,找了一輛驢車載兩人去功勛部。
胡f在路上給賀靈川解說道:“功勛部專司功勛的記錄與發(fā)放,是盤龍城最重要的機構(gòu)之一,分作軍功與民有兩司。我們現(xiàn)在要領軍功,就去軍功司?!?
賀靈川有種土包子進城的感腳:“打仗有軍功好理解,那平民的功勛怎么得來,難道是戰(zhàn)場后勤立功?”
“那不是。凡與戰(zhàn)斗有關一律算在軍功司里,就算百姓發(fā)現(xiàn)奸細也能計領軍功;所謂‘民有’,即是百姓服徭役、多交糧食、外拓營商,也能累計功勞,用來換取錢財買不到或者貴得要命的東西,比如房屋、功法、丹藥物料、仆役名額。”
賀靈川一呆:“仆役名額也得用功勞算?”
“那當然了,在盤龍城想找人伺候你,可不是人家同意、你出錢就完事了?!焙鷉笑道,“能換取四等民宅的功勞,也就能買一個仆役的名額?!?
“這、這么難?”賀靈川想到黑水城的劉保保,區(qū)區(qū)一個商人兒子,家里就有小妾三個,仆丁十二人。
外界富人隨手可得的享受,在這里難如登天。
“外拓營商是什么意思?”
“出盤龍城,往別的地方送信或者做生意。”胡f問他,“你進城之前,看見商隊沒有?”
“見到了,很不少?!辟R靈川再看道路兩側(cè),商鋪一家挨著一家,貨利興旺遠勝黑水城。
外貿(mào)如水,滋潤城池。若是沒有外來商貨,盤龍城大概就沒法經(jīng)營得這樣紅火。
他甚至還看見了戲樓、紅館坊和賭坊……
一切有條不紊又生機勃勃。很難想象,這是在一個戰(zhàn)爭陰云長年籠罩的城池內(nèi)部。
凡戰(zhàn)爭所過之處,不該是生機凋敝、百姓流離嗎?
“盤龍荒原戰(zhàn)亂不斷,所以外拓營商很不容易,值得嘉獎?!焙鷉正色道,“拔陵國針對我們的商路圍堵過好幾次,想將盤龍城困死,那幾仗都打得非常慘烈。”
他接著又解釋:“從前這些沒做好,母國連盤龍荒原成為飛地、孤懸西部都不知道。鐘大人痛定思痛,決心令我們不再孤立。”
說到這里,胡f忽然擠眉弄眼:“自從仆役名額都要用功勞才能換取,盤龍城的新生兒突然就多起來了,大伙兒沒事就在家里生孩子玩兒,這可把高層樂得合不攏嘴!也不知算不算意外之喜?!?
打仗嘛,第一要素肯定是人。像盤龍城這樣長年征戰(zhàn)的城池,想方設法促人口就是重中之重。
賀靈川一怔:“啊這?有什么關聯(lián)嗎?”
“當然有。”胡f嘿嘿一聲,“你想啊,既然不能雇人,家里活計又多,你自己實在干不完,怎么辦最實惠?”
賀靈川不確定道:“生孩子?”
“對啊,多生幾個養(yǎng)到七八歲,你不就有人手了嗎?還是免費的,根本不必給工錢,只要你給口飯吃就行,比牲口還好用還聽話;再大一點就能出去給你干活了,錢歸你,不好嗎?”
“……”賀靈川翻了個白眼,“既然這么有道理,那你生了幾個?”
“我……還沒有?!焙鷉臉色微微一紅,“急什么?”
“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人,不急?”賀靈川斜眼看他,“該不是連對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