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后人也知道這一點,想了想道:“也罷,給他十萬,再免去鑄工費,種刀期間就命李伏波跟在他身邊?!?
趙管事輕輕咝了一聲。
爵爺什么時候會給別人開出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他提醒道:“小人看這位賀大少,只會在石桓稍事停留?!?
“嗯,種刀耗費的時間不短,就讓李伏波修好刀再回來罷?!焙熀笕讼肓讼耄拔矣袔醉椂?,你轉(zhuǎn)達(dá)給他。”
這是要李伏波跟著賀大少四處走了?趙管事聽完后行了個禮,轉(zhuǎn)身去辦了。
……
趙管事帶回來的答復(fù),賀靈川也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加價十萬還是少了點,但李伏波說那三十斤金泥少說也值個小幾千銀子。這也是種刀必不可少的基料。
趙管事解釋道:“種莊稼得有營養(yǎng)有土,種刀也一樣。金就是營養(yǎng),金泥就是土壤,缺一不可。通常情況下,您買完金也得再買金泥?!?
賀靈川心底默默想,那無土栽培怎么算?
劉幫辦私下跟賀靈川滴滴咕咕,但這回也替對方說話:“大少,李大匠師隨行啊,這是打著燈籠都求不來的好事!”
最讓賀靈川心動的也是這一條:李波伏會一路隨行,直到斷刀續(xù)好再返回石桓。
松陽府是個不折不扣的器宗,中爐首席大匠師的地位很高,好比上古時期某仙宗的xx峰座首長老。這樣的人物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出來打工的,若非賀靈川出示靈器,他原本連李伏波的面都見不著,更不用提這位大匠師會跟著他北上夏州。
想都不用想,就算李伏波看在錢的面子上答應(yīng),松陽府也不能松口。
他若去找別家器宗補(bǔ)刀,有沒有這種技法、能不能補(bǔ)好先另算,李伏波已經(jīng)說過種刀之法短則數(shù)月,長則一兩年才能完工。那即意味著他要把斷刀放在石桓城,半年或者一兩年后再來取回。
時間跨度這么長,會不會發(fā)生變故?
就算器宗信譽(yù)好,現(xiàn)在的鳶國也絕說不上太平,三天兩頭就有天災(zāi)人禍。洪向前的義軍差點就渡洪川南下、進(jìn)逼石桓城;大司馬前不久還叛亂了呢,險些拿下國都。賀靈川若把斷刀寄在石桓城,萬一遇上兵荒馬亂,還有信心拿得回來嗎?
更何況他已把未來的修行前景大半都寄托在盤龍幻境里,那是跟自己的愛刀一刻也不能分開。
所以“李大匠師跟隨北上”這個條件一開出來,賀靈川就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已經(jīng)不是錢的事兒了。
“好,一為定!”賀靈川也很痛快,將紫金杵往前一推,“這歸松陽府所有了?!?
趙管事歡歡喜喜收好,一轉(zhuǎn)頭命人將備在后堂的金與金泥都推了出來。
出乎賀靈川意料,這塊價值十幾萬銀子的金屬居然是個黑疙瘩,看起來像個大煤塊兒,全無金屬光澤。若非李伏波今后要全程跟隨,賀靈川差點就懷疑松陽府的誠信了。
毛桃也是瞠目結(jié)舌:“這,這就是金?”
“人不可貌相,它內(nèi)里也不是這樣?!崩罘ㄕf。
金泥則是名副其實,看起來像金色的印泥,不摻一點雜質(zhì)。趙管事介紹道,這其實是多種天材地寶以一定比例調(diào)配而成,各家器宗的金泥配方都不一樣,效果有優(yōu)劣高低之分,松陽府所出當(dāng)然是品質(zhì)第一、童叟無欺,等等等。
賀靈川將這兩樣都收好,又跟趙管事簽了契約。因為內(nèi)容是關(guān)于李伏波的,所以大匠師也在上面簽名蓋了手印,而后對賀靈川道:“賀大少,今后請多指教?!?
賀靈川笑瞇瞇地心情極好。誰料到來器宗補(bǔ)一下斷刀,到最后居然撈了一位大匠師回去?他也非常好奇:“你們爵爺真是太客氣了,我該當(dāng)面感謝的?!?
趙管事原話轉(zhuǎn)達(dá):“爵爺說,有緣必然再會,賀大少不用心急。”
他將三人送到松陽府大門口,才恭敬道別。李伏波要回去收拾行囊,明天自會到賀家下榻的客棧找人。
賀靈川重新坐上馬車,順手拋了錠銀子給劉幫辦:“這事兒辦得好。”又問劉幫辦,“石桓城的器宗,對人都這么客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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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劉幫辦笑道,“道門里的大人物,對王廷命官常常也是愛搭不理。松陽府雖然開市做生意,但主打的是公平誠信,可沒有謙卑恭謹(jǐn)這一說。那趙管事我打過好幾回交道,都是用鼻孔看人,何曾像今日笑得這樣諂媚?”
他也覺得揚(yáng)眉吐氣:“在小人看來,還是賀大少拿出手的寶物有份量,連松陽侯對您也要高看三分?!?
賀靈川哈哈一笑,狀甚自得:“看來孫孚平原先在國都附近很吃得開么,連他的法器都自帶光環(huán)。”
“那可是國師,調(diào)配一國氣運(yùn)之人,不開玩笑!這二十多年來,連王公貴族見到他都要畢恭畢敬?!眲娃k向他拱了拱手,“賀家居然能將他擊殺,真是將門父子,天佑大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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