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馬燈的光,眾人看清二次砸下的巨影可不再是大石塊了,而是一頭棕色巨猿!
這東西高達(dá)一丈,渾身鼓脹的腱子肉像要撐破皮膚,體重最少也在兩千斤以上。它渾身傷疤,脖子上戴著荊棘項(xiàng)圈,賀靈川只在勐犬身上見過這種布滿尖刺的項(xiàng)圈,本意是防虎狼咬頸,卻沒料到它會套在巨猿脖上。
更古怪的是,它還披掛慘灰色的板甲,擋住要害處,看起來不似金屬,反而是……骨質(zhì)?
巨猿拿自身當(dāng)炮彈撞下來之后還不罷休,掄起鐵拳砰砰一通亂砸,把柯繼海的馬車攪得支離破碎。
應(yīng)夫人本想尖叫,見它一雙猩紅的眼睛掃視過來,趕緊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下車!”賀淳華低聲下令,趁著車身擋住巨猿視線,他抱起妻子跳下地。
巨猿強(qiáng)大至此,馬車不再是安全的掩體,反而限制眾人行動(dòng)。
賀越也抓著魂不守舍的劉幫辦、車夫下車。趁著巨猿狂砸柯繼海的馬車,賀靈川反手抽刀,一擊噼碎自家馬車的套具,牽出兩匹馬道:“上馬,快!”
半山路上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想活命就得靠腳程。只有迅速躲入山林,才能安全一些。
這不是推托的時(shí)候,賀淳華抱著妻子跳上馬,撥轉(zhuǎn)馬頭就往山上去。
賀越也跳上馬,對著兄長伸出手,賀靈川卻把劉幫辦扔了上去:“你去!”
賀越急了:“哥!”
賀靈川卻在馬屁股上用力一拍,激它奮力向前去追賀淳華。
他自己當(dāng)然不會坐以待斃,一把揪住車夫的衣領(lǐng),一個(gè)大跳往后頭的平民馬車奔去。
二者相距不過兩丈,對賀靈川來說抬抬腿就到了。
雙腳還未落地,他就故伎重施,同樣解放兩匹拉車的馬兒。
在他感覺,這百辟刀鋒銳不及斷刀,卻也是難得一見的寶刃,噼斷這些堅(jiān)硬的木頭如削豆腐,省力省時(shí)。
關(guān)鍵時(shí)刻,好刀能救命哪。
這輛車的車夫和客人本就被巨猿嚇得目瞪口呆,對賀靈川的舉動(dòng)猝不及防。他們正要叫喊,賀靈川已提醒道:“上馬逃走,快!”
《一劍獨(dú)尊》
山路再怎么寬平,馬車也很難掉頭,哪有騎馬逃命來得迅速靈活?
賀靈川也看清,車上客人的確就是先前給柯繼海敬酒遞冊的少年。他的車夫如夢方醒,跳上一匹馬就往回跑??腿讼肱郎纤暮笞U(xiǎn)些被顛下來。
賀靈川順手托住客人扶穩(wěn),自己兩人也騎上最后一匹馬,往山頭奔去。
這才是他的重點(diǎn),他要借人家的馬。
八個(gè)人,四匹馬,轉(zhuǎn)眼間就踏上逃命之路。
這套動(dòng)作看起來復(fù)雜,前后不過七八息時(shí)間,也就是巨猿掄臂砸車六七次的工夫。
這樣巨大而狂暴的妖獸,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石桓城?
賀靈川第一時(shí)間想起了北方妖國。一頭被驅(qū)逐的鱷妖在臥陵關(guān)前的洪川里都能稱神,攪風(fēng)攪雨擊敗鳶國水軍,那么這些強(qiáng)大的妖怪或許也來自北境?
巨猿把柯繼海的馬車拆得七零八落,拉車的馬兒趁機(jī)逃了一匹,另一匹不走運(yùn)還被拴在車上,嚇得嘶鳴不已。
接下來這頭巨猿隨便扒拉兩下,雙臂用力,竟將整輛馬車舉過頭頂,往山崖擲了出去!
這里離地還有十多丈,車?yán)锏目吕^海就算沒被砸死,這一下也被摔死了。
賀靈川就聽駿馬哀嘶遠(yuǎn)去,又戛然而止,手心汗水涔涔。
這頭巨猿襲擊了兩輛馬車,它的目標(biāo)到底是柯繼海還是賀家人?
對付柯繼海,它親自上陣,但對付賀家馬車只拋了一塊巨石。所以,柯繼海才是它的第一目標(biāo)?
弄清這一點(diǎn),或許賀家人活命的希望還能大一些。
此時(shí)他們沿著山路向上,希望短時(shí)間內(nèi)拉開與巨猿的距離。那東西看起來力大無窮,但不像速度型選手。
雪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停了。
也就在此時(shí),賀靈川眼角余光望見邊上的密林中好像有東西一閃而過。
前方賀越也在驚呼:“小心,林中有東西!”
但那物一熘煙兒往前去了,速度竟然快逾奔馬。
賀靈川氣貫丹田,大喝道:“老爹,趴低!”
奔在最前方的是賀淳華夫婦。
他一聽到兒子驚呼就轉(zhuǎn)頭去看,可是林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沒有。
前方有一大塊堅(jiān)巖,比路面還高出丈余,山路就從其邊緣蜿蜒而過。
賀淳華還未收回目光,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巖頂,居高臨下,以勐禽掠食的姿勢兜頭撲來!
它竟然無視后方三騎,逕直要取賀淳華性命。
擒賊先擒王,妖怪也懂這樣的道理。
好在賀淳華早就繃緊神經(jīng),眼角余光剛掃到前方異動(dòng),他就不假思索地狠扯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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