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挾一塊燒雞在它面前晃：「先給我說說，最近城里有什么大事？「

「城里沒有，城外有?！谷跟椞碌?，朝著燒雞一步一步挪過來。

猛禽落地以后，走起路來搖搖擺擺，跟遛街的大鵝也沒什么區(qū)別。

孫茯苓看它張著嘴喘氣，其實(shí)是很累了，于是打了碗水給它：「你飛久了，先喝水?！?

果然雀鷹大口大口喝水，任孫茯苓撫著它的背羽。

「西芰國的國君，三天前薨了。我剛從西芰國回來，已經(jīng)把這個消息報給了鐘指揮使。」

「西芰國？「賀靈川皺眉，「豈非就是堵在盤龍荒原東端的國家？「

「是的?！箤O茯苓接口，「西芰國在十年前還是西羅的領(lǐng)土，結(jié)果被長侯人占走，自立了一個西芰國出來，長侯人的領(lǐng)袖，也就是西芰國君，倒是有些手段，不過看樣子，他命不夠長，后輩也沒有出彩的。」

英豪也好，梟雄也罷，打下疆土也要有命守著它才行。

「怎么看出他的后輩不出彩？「其實(shí)賀靈川作為后來人，很清楚西芰國最后的命運(yùn)。

「西芰國周邊不太平，國君過世這種大事極易引發(fā)動蕩。其子若是聰明機(jī)警，就該秘不發(fā)喪，爭取時間迅速交接。現(xiàn)在這種情況都被第一時間打探走了，我看西芰國有難矣?！箤O茯苓問雀鷹，「誰會繼承王位？」

「三子呼延昭?！?

賀靈川問孫茯苓：「你猜，盤龍城會抓住這個機(jī)會么？「

「問我作甚？」孫茯苓笑瞇瞇，「該去問鐘指揮使?！?

雀鷹用尖喙鑿了鑿他的褲腿，于是吃到了一塊燒雞，半閉著眼回味了一下。

嗯，味道不錯。

「對了，我有東西給你?！官R靈川洗凈雙手，才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她，」看看，合不合你意？」

「敬……神錄？「孫茯苓目光一亮，接過來翻了幾頁，越翻越快，「這是貝迦妖帝烏陳晚年所寫的手札，你從哪里找來的？「

「從一名外地客商手里買來的?！官R靈川輕咳一聲，「送你?！?

這是他抵達(dá)扶風(fēng)城后，托石二當(dāng)家去城里搜羅過來的。妖帝的手札廣作抄本，為貝迦國上流貴族收藏，他就猜想扶風(fēng)城能有。

上回孫茯苓在蘊(yùn)靈島說過，她想要這本札記來著。

孫茯苓滿臉喜色，迫不及待看了起來。但她多翻兩頁就嗅了一聲：「這筆跡和你好像？」

「呃，是我摹抄的?！脯F(xiàn)實(shí)里的抄本帶不進(jìn)夢境，他只能全文背熟，入夢抄寫。幸好他現(xiàn)在神識日漸強(qiáng)大，背一篇三干字的小作文不算什么事兒，「那古本破爛不堪，翻幾下就掉屑，我還是抄給你更省事……是不是字太丑？」

「不丑。」孫茯苓笑吟吟，「我很喜歡

，謝謝你！」

兩人相顧無，但又像一切都在不中。

雀鷹小心翼翼伸頭，從盤上叼走一塊牛肉，唯恐發(fā)出聲音。

但肉片不小心帶倒了空酒杯，「叮唧」一聲，突兀得很。

孫茯苓垂眸看它一眼，雀鷹縮著脖子，那塊牛肉還叼在嘴里，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

賀靈川咳了一聲，轉(zhuǎn)移話題：「貝迦這一套通吃四百多年，就沒有哪個妖國可以反抗它？」

「過去四百多年，至少有十七八名弒君者自行上位，因神明不承認(rèn)也不冊封，它們就嘗試脫離貝迦，自立一國。「孫茯苓舉杯，輕抿一口，「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靈虛城的罩隊太強(qiáng)大，并且還有十余妖國追隨出兵。十幾打一，這些弒君者沒有勝算。往后的二三百多年，大家也就乖乖服從，不敢再隨意挑戰(zhàn)天神和妖帝的權(quán)威?！杆告傅纴?，「一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又出了一個例外。「

「哦？」他就喜歡聽意外。

「十二妖國之一的淵國，新君不肯受神明冊封，要從貝迦獨(dú)立出去。恰好那時貝迦已有三個妖國正在混戰(zhàn)，沒能及時響應(yīng)靈虛城。后者三次調(diào)兵遣將，居然都被淵國打敗。妖帝大怒，舉國之力交攻，然而淵國居然頑強(qiáng)抵抗了三年有余，這才倒下?！?

「這淵國還挺硬氣?！纲R靈川好奇，「發(fā)生在那幾年的戰(zhàn)役，文宣閣里可有相關(guān)書籍？」

「太少了。貝迦畢竟離我們太遠(yuǎn)，這事又發(fā)生在二十多年前。」孫茯苓嘆了口氣，「盤龍荒原被圍困，也有十余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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