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出這頂大帽，賀靈川很難有拒絕的理由。

麗清歌又道：“夏州本就疲弱，又被戰(zhàn)禍折騰了一年，至今還是元?dú)獯髠?、遠(yuǎn)未恢復(fù)的模樣。我上次路過敦裕郊區(qū)，見到民生依舊困頓，老人年過五旬牙就掉光了，卻連粥也喝不上?！彼龘u了搖頭，“若能在這里阻止年贊禮，也是幫了令尊大忙。”

賀靈川肅容道：“放開這些家國大義不說，爵爺幾次幫我，這份人情也該還了。不過我初來乍到，進(jìn)入靈虛城不到十日，爵爺真覺得我能幫上忙？”

人情往來人情往來，有來有往，人情才能越用越多。

“大少現(xiàn)在是太子摯友、赤鄢使者，還因?yàn)椴焕纤庤窈腕A館爆炸而名聞靈虛?！丙惽甯枰允种ьU，“你看年贊禮主動給你送禮，就說明他認(rèn)為你值得結(jié)交?！?

她向賀靈川微微前傾：“你可知，赤鄢妖王與須羅國關(guān)系不錯？”

須羅國、寶樹國都與鳶國接壤。

“不清楚?！辟R靈川實(shí)話實(shí)說，“三個月前，我連貝迦的藩妖國名都背不全。但是年贊禮這里，我會盡力?！?

…。。

麗清歌當(dāng)即站起，對著他盈盈一拜：“大少高義，清歌不勝感激?！?

“都是鳶人，說那些做甚？”賀靈川把這句話還給她，“不過我剛到靈虛，人手不夠。”

“大少有什么需要，只管開口。”麗清歌軟聲軟語，向他敬了杯酒，接著又道，“松陽府在靈虛城也有幾個聰明人，都在這里經(jīng)營了三年以上，大少隨意使喚?！?

賀靈川挑了挑眉：“爵爺好久之前開始經(jīng)營靈虛城的生意？”

“五年前在這里開起第一家分舵。”

“態(tài)勢迅勐啊。”賀靈川笑道，“我前幾天去敦園，那面霧山屏風(fēng)好生霸氣?！边€很吸睛，來來往往的客人都要多看兩眼，而陽府的落款和標(biāo)記就在左下角。

金角將軍的敦園，那是隨便什么小商小販都能去打廣告的嗎？

靈虛城發(fā)展六百年，商業(yè)生態(tài)大概也固化了，松陽府能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撕開一個小口子鉆進(jìn)去，麗清歌這女人的手腕不簡單。

她秀眉顰蹙，露出一點(diǎn)苦惱：“辛辛苦苦才有這點(diǎn)成績，卻不是時候。年贊禮需要在靈虛城上下打點(diǎn)，就把我這里當(dāng)成了錢莊，隔三岔五就來索錢要物。”

賀靈川挾一塊松子魚片，細(xì)嚼慢咽：“只把松陽府當(dāng)搖錢樹，他真是小瞧了爵爺。”

在他看來，麗清歌賺錢的本事倒在其次。

隨便舉個例子：松陽府幾年前就在北方妖國的都城開起了分舵，那時鳶國和貝迦的關(guān)系就已經(jīng)很差了，松陽府怎么說也是鳶國起家的道門，麗清歌怎么說也是鳶國的侯爵，這樣子兩頭公開做生意，鳶國放之任之。

而麗清歌的丈夫卻因?yàn)橥〝撑褔粴ⅰ?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不像能夠置身事外的人。

可她偏偏就做到了，松陽府不僅不受影響，生意還越做越大。

換作其他普通生意人，腦袋不知道掉幾回了。

賀靈川大膽猜測，這個女人私下是不是跟鳶廷有些協(xié)定？

麗清歌倒也不謙虛，擰起細(xì)眉：“年贊禮久居潯州、少回石桓，我猜他對松陽府、對我都不甚了解，孫孚平也沒跟他透露太多，目前他只向我勒索些錢財(cái)。但他拿到竹筒后，大概就會花力氣去做調(diào)查。以后……可就麻煩了?！?

賀靈川正色道：“容我設(shè)法?！?

“對了，你要小心些，莫讓年贊禮毀掉竹筒，甚至不要讓他拔開塞子?！?

賀靈川點(diǎn)頭應(yīng)了聲好。他大概猜到竹筒里是什么東西了。

“對了，我這有個新造出來的玩具，大少要不要試用一下？”

玩具？可以試用的新玩具？

賀靈川趕緊把奇奇怪怪的念頭甩到腦后：“要啊要啊?！?

麗清歌取出一只小盒子：“這是追引蜂，聽名字就知道何用了吧？”

盒子八角形，看起來像是盛裝懷表的，匣蓋上的掐絲纏紋是個蜜蜂的形狀，整體古雅精致。

既然叫作“追引蜂”，賀靈川還以為盒子一打開就會飛出兩只小蜜蜂，然而并沒有。

里面是個羅盤一樣的東西，檀木面板，上面有刻度有字，正中是兩根小針，一長一短。

這不就是個……指南針嗎？雖然盒子好看。

“有趣，如何使用？”麗清歌這人很講究，雖用人情辦事，但還不忘給他點(diǎn)實(shí)惠。

她翻過盒子，賀靈川就見盒子背后還有一個暗格。

39314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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