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莊內(nèi)有人作亂,恰好薛大將軍又在這里,現(xiàn)成的助力為何不借?
兩人奔過花園,身后匯聚的人手越來越多。
薛宗武忽然停下腳步,往園中看去。
正好一陣風(fēng)吹過,園子里幾盞風(fēng)燈明暗搖曳,有些莫名的凄涼。
齊云嵊也收住腳步,側(cè)耳傾聽,但他只聽見了呼呼風(fēng)聲:
“怎么?”
“沒什么?!毖ψ谖涫栈啬抗?。
沖過老榆樹時,他忽然心頭微悸,像是有什么不祥之物靠近。
但是當(dāng)他凝神四顧,什么也未發(fā)現(xiàn)。
這種感覺稍縱即逝,薛宗武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知道危險靠近,卻不曉得來自哪里。
……
萬俟豐和王福寶杵在賀靈川客房前,像一對兒門神。
王福寶偶爾走動兩步,會看見對廊的范霜門口也有宮衛(wèi)。畢竟客棧傍晚才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盜搶事件,趙統(tǒng)領(lǐng)也加強(qiáng)了貴賓的安保。
但這宮衛(wèi)搬了把椅子,坐得很松弛,眼皮也半耷拉下來。
晚上太安靜了,又有雨聲催眠,任誰干坐著無所事事都得犯困。
王福寶卻對萬俟豐低聲道:“你不用把好活兒都派給我?!?
守在主公房門前看似無聊,相比萬俟良被指派去潮濕的窗下,其實(shí)已算是美差。那里長草凄凄、蛇蟲出沒,但主公晚些要從那里回來,必須安排專人放哨接應(yīng)。
蹲那兒幾個時辰,萬俟良一定不太舒服。
王福寶明白,萬俟豐做此安排,一是為了避嫌,二是為免自己不滿。
萬俟豐笑了:“行,下次輪到你?!?
屋內(nèi)空無一人,主公今晚外出行動,需要他們打掩護(hù),因此仰善人要實(shí)時打起精神。
夜色深沉,天地之間只剩風(fēng)雨之聲。
三人守著一個空屋,想著主公的芒洲計劃是不是順利進(jìn)行。
就在這時,萬俟豐突然抬頭,王福寶也往前兩步,伸首看向長廊對面的木門。
那是范霜的客房。
吱呀,房門從內(nèi)打開,范霜出來了。
他平時注意儀容,此刻卻發(fā)髻半散、滿面潮紅,走路都打飄。
守在門口的宮衛(wèi)趕緊站起來道:“范大人,你醒……”
范霜卻沒理他,一眼瞥到門廓對面,就往這里走來?!百R兄,賀兄!”
萬俟豐和王福寶互視一眼,后者佇立不動,前者上前攔截:“范大人,我們主公已經(jīng)睡下?!?
聽他這么說,范霜反而提高音量:“賀兄!賀驍!快起來,我們再干幾杯!”
萬俟豐臉色微變。
任他這么鬧騰下去還得了?主公一直不出現(xiàn),就會被人懷疑。
但范霜怎說也是爻國使節(jié),他也不能一個手刀將其打暈。
邊上的宮衛(wèi)也阻攔:“范大人,您醉了……”
聽到“醉”這個字,范霜大怒,一聲大吼:“誰醉,你說誰醉?拿酒來,我還能喝!”
他的音量都蓋過雷雨聲,萬俟豐趕緊上前扶住他:“范大人,主公馬上就來!酒都放在那屋了,您先過去等著!”…。。
“賀驍……”范霜平時從不直呼賀靈川大名,現(xiàn)在百無禁忌。
“賀驍馬上就到,馬上就跟你吃酒去?!边@么哄一哄,范霜也不往前沖了,任萬俟豐和宮衛(wèi)扶著往自己屋里去。
進(jìn)了屋,在床榻坐下,范霜努力睜著眼問:“酒呢,賀驍呢?我有話跟他說!”
“酒來了?!比f俟豐從儲物戒拿出自己的酒水,塞進(jìn)他手里,“您先喝著,主……賀驍馬上就來?!?
范霜接過,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忽然直挺挺往后一倒。
兩人都嚇一大跳,趕緊探他鼻息。
還好,呼吸粗重有力,原來是又睡過去了。
萬俟豐和宮衛(wèi)退出客房,替他帶上了門,重返自己崗位。
王福寶還站在這里,動都沒動。
“阿良?!苯柚曷暎f俟豐通過眼球蜘蛛問萬俟良,“你那里沒有狀況罷?”
可別是他自己被調(diào)虎離山了。
“一切正常?!比f俟良平穩(wěn)回復(fù),“我剛在這里走過一圈,沒人靠近,也沒東西私入門戶?!?
他通過眼球蜘蛛聽到賀靈川客房前的喧鬧,當(dāng)即警惕起來,把周圍都檢查一遍。
萬俟豐的注意力被引開,他就得補(bǔ)位。
沒有異常,甚至沒有小生物鉆進(jìn)主公的窗縫。
萬俟豐輕吁一口氣。
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主公帶出來的這批小子們,也越來越得力、越來越主動了。
王福寶也聽到了,抬眼望了望檐下的雨簾。
雨天蹲野地,一定不舒服。萬俟良卻始終警覺,沒有絲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