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爻王的表現(xiàn)來看,他篤信玉泉宮里的東西能幫助他立于不敗之地。
但無論如何,白恒波意外暴斃,是青陽計劃中的重大損失。
她往霜仙殿看了一眼,仿佛能夠穿透門墻,瞧見爻王得意的嘴臉:
白恒波的手下沒了首領(lǐng),還能乖乖聽青陽的話么?他們跟她又不熟。
并且爻王現(xiàn)在召她進殿,青陽嗅到了暗藏的殺機。
這老東西想把她調(diào)離四王子和群臣身邊,再誘入霜仙殿強殺?
那不消說,霜仙殿里蓄勢待發(fā),她只要進去就很難全身而退。
對方裝糊涂,裘隆只得把話挑明:“王上想與監(jiān)國和烏特使先議幾句?!?
青陽面露關(guān)切,話也說得又輕又慢:“王上身體如何了?我方才見他眼里血絲濃重,呼吸粗重,說話有痰聲,屬實疲憊。我這里有些護氣養(yǎng)心、安神鎮(zhèn)定的靈丹,王上要不要服用一些?”
她暗暗盤算,時間都快過了,白坦到底在做什么!
裘隆腹誹,還不都是你害的?但面上還要強笑:“王上歇了兩刻鐘,好多了?!?
青陽感同身受嘆口氣:“我們這種老家伙,上了年紀(jì)就熬不了夜,還得是殿下這樣的年輕人活力充沛。”
她一手輕輕搭在四王子肩膀上,臉上滿是慈愛。四王子也不好抖掉,臉上略顯尷尬。
白恒波已死,地利被對方掌握,她就得打掉對手的優(yōu)勢。
爻王那個老家伙,大概猜出她為什么要召集天水東擴工程的負(fù)責(zé)人,這時就急著把他們與青陽隔開。
沒錯,她今晚存著一網(wǎng)打盡的心思。能夠參與天水東擴工程的,基本都是爻王的死忠,是爻王的基本盤。
賀驍只用一個工程,就替她篩出了所有該殺之人,高效!
尤其是四王子。
這少年自身敏而好學(xué),得父王寵愛。青陽既然舉事,四王子就是重要目標(biāo)。
他平時不住宮內(nèi),身邊護衛(wèi)重重,若不找個理由把他誆進來一并殺掉,青陽就怕他在王宮兵變后逃出城去,遺禍無窮。
王子睿在臣民那里人氣很高,若是逃出去后振臂一呼,大概就有許多將領(lǐng)擁護。
天神希望閃金平原大亂,但青陽不喜歡四王子帶來的變數(shù)。
裘隆也暗暗焦急。這老妖婆大概是看出什么來了,既不逃走也不進殿,就這么杵在原地,還拉著四王子!
他只得向前一步,半插在四王子與青陽之間:“殿下,王上讓你去一趟后殿?!?
王子睿早覺出氣氛有點不對勁兒,應(yīng)了一聲就往后走。
就在這時,青陽忽覺懷中微顫。
她隨手取出水鏡一看,目光微凝,心頭大喜。
鏡面就四個大字:
已過宮門。
好,好好好!
這是白坦發(fā)來捷報,他已經(jīng)率軍穿過宮門,直入王宮!
今晚行動的第一大難關(guān),終于過了。
青陽暗中松了口氣,也不裝了,笑著對裘隆道:“我看,四王子與我一起進殿吧。”
按照她事先擬好的計劃,白坦一旦穿過宮門,白恒波這里就該馬上行動。
但白恒波已經(jīng)死了。
青陽本不想沾手,但現(xiàn)在不碰也不行。
四王子本已走出三四步,她手一招,少年竟然又踉蹌回去。
裘隆手明手快,往青陽跟前一擋,手底撥出短鉞,往青陽與四王子中間一劃――
青陽悄悄在王子睿肩上黏了一根絲線,只要往回一扯就可以把猝不及防的四王子扯回來,像提線木偶。
同時,裘隆舌綻春雷,大吼一聲:“護駕!”
他就比爻王小兩歲,但這一動手龍精虎猛,哪有平時的老衰之相?
四王子身上的絲線應(yīng)聲而斷,裘隆胳膊肘向外一拐,短鉞突然就變長變尖,直取青陽下巴。
他用的是一對子午雙鉞,形式與普通斧鉞大不相同,瘦長尖窄,更像是安在手臂上的拐刀,劃出的罡風(fēng)能達到六尺多長!
這對鉞刀得自中古戰(zhàn)場,原是一位大將遺物,裘隆重金請人改造,又仔細養(yǎng)護二十多年,才使得這般趁手。
只聽“?!币宦暻屙?,像玉磬相擊。
他的鉞刀自然沒那么容易擊傷青陽,對手擎出一把短杖擋住這一擊,隨后做了個舀水的動作,腕部一舀、一晃,很自然地將鉞刀的力量全部卸去,順手又把裘隆攪進無形的氣勁當(dāng)中!
裘隆就覺得,自己好像被帶入一個漩渦,幾乎站都要站不穩(wěn)當(dāng)。
厲害。